此時此刻，看到這樣的場景，葉川的眼中，浮現了然之色。

他低頭探查了下，確定張揚他們真是睡著了，沒有什麽問題，然後也沒管他們，就直接邁步，再次踏上了樓梯。

觀星樓，七層空間，他又重新走了一遍，來到了六層。不過與剛才不同，他現在在第六層空間之中，看到了樓梯，通往頂層的樓梯。

然而，在樓梯口邊上，葉川卻駐足不前，忽然停了下來。在他躊躇之時，一個聲音傳了下來：“怎麽不上來？”

那是老道士的聲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竟然已經到了頂層。

葉川目光閃爍，開口道：“這也是假的……”

說話之間，他不進反退，從旁邊的樓梯，走了下去。

但是奇怪的是，當他腳步一動，兩邊的場景，就好像浮光掠影一般，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他腳步看似向下，但是身體卻一級一級向上。

在他左右兩邊的樓牆，更是光影變幻，扭曲旋轉。要是有人，盯著這樣的場景觀看，肯定會頭暈腦脹，昏迷過去。

葉川卻不管不顧，凝神而行……

啵！

冷不防，葉川邁出了最後一步，他整個人就好像，從某個大氣泡中擠了出來，然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神秘的空間。

在空間之中，老道士盤腿而坐，微笑看來。

“……我上來了。”葉川開口道，臉上波瀾不起，但是內心的湧動，卻猶如波濤驚浪。

“坐。”

老道士伸手示意，他一身麻衣，容貌如常。但是舉止之間，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氣息，可謂是仙風道骨，十分的出塵。

葉川小心翼翼走去，然後盤坐了下來，態度之端正，就好像小時候才上學，麵對嚴師時謹小慎微的心情。

老道士笑容之中，也有幾分感歎：“沒有想到，你真走了上來……”

“僥幸。”葉川很謙遜。

“不是僥幸。”老道士搖頭道：“換成別的人來，就算在樓中，研究一年半載，恐怕也沒有什麽收獲……”

“而你，隻是研究了半小時，就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說話之間，老道士又歎道：“看來，我猜的沒錯，你已經摸到了邊緣了。”

葉川沉默不語，表情如一。

“……怎麽不說話？”

老道士忽然笑道：“我感覺，你應該，有許多的問題要問我才對。”

“就是問題太多了，反而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葉川十分的坦誠，苦惱道：“而且我有種預感，要是問清楚了，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嗯……哈哈，哈哈！”老道士大笑起來：“對，沒錯，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是種煩惱。不過，你舍得放棄嗎？”

葉川臉色變了變，心思百轉，最終歎道：“不舍得……”

“是啊，人生之苦，就是在於不舍……不舍榮華富貴，不舍名利美色，不舍親朋好友，不舍生老病死……”

老道士淡然道：“人世間，就是一個大籠牢，誰能看破超脫？”

聽到這話，葉川的心髒，不由得劇烈跳動。

他的表情幻化，老道士看在眼中。

“葉川……”

冷不防，老道士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的神色，隨即感慨道：“你很有天賦……我可以保證，你天賦之強，是我生平罕見。”

“可惜呀，你生不逢時……”

老道士歎道：“你晚生了幾百年。”

“誒？”

出乎意料的話，也讓葉川愣了一愣。哪怕他聰明，而且心裏也有幾分猜測，但是老道士這話太跳脫了，讓他沒辦法回應。幸好這時，老道士想了想，又搖頭道：“不對，如果你晚生幾百年，或者就埋沒了。畢竟當年，由於時代的局限性，人人敝帚自珍，但凡有什麽東西，不管好壞都攥在手裏，深怕別人搶奪，不像現在……各

門各家的典籍，都選擇公開公布共享……”

“隻要有心，都可以搜集得到，但是一切的成就，也要看個人的緣法。”

老道士歎氣道：“畢竟……時過境遷，環境不同了，時日之艱難，讓人絕望。”

“……”

葉川皺眉，終於忍不住問道：“趙師，你想說什麽？”

“哈哈，按捺不住了吧？”

老道士輕笑道：“不過能夠忍到現在，耐性不錯，不比我當年差。”

葉川無奈一笑，他不想再聽，老道士自吹自擂，雲山霧繞，所以幹脆問道：“趙師，樓中的布置，不是風水局吧……”

老道士毫不猶豫，直接回答道：“當然不是。”

“……那是什麽？”葉川心中一凝，表情十分嚴肅。

老道士很幹脆利落道：“陣法！”

“……什麽意思？”

葉川心頭一震，瞳孔倏地一收，呼吸有些急促。

“你說呢？”

老道士眼中帶著笑意，反問道：“你覺得，我說的陣法，那是什麽意思？”

葉川沉默了下，才開口道：“古時，有軍陣，也叫陣法，那是行軍列隊殺敵的方法……”

“還有呢？”老道士笑容和煦。

“還有，還有，還有……”

葉川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胸口的躁動，才鄭重其事道：“還有就是，神話傳說之中，法力高深的仙人，可以布置神奇的陣法……修煉、殺人、奪寶……籠罩三山五嶽，焚空煮海。”

“哈哈哈哈哈哈……”

老道士拍腿大笑，笑得肆意，笑得張揚，甚至笑得眼睛，都冒了出來。他輕輕拭淚，開口問道：“你信世間，有這種東西嗎？”

“我信！”葉川聲音堅定，斬釘截鐵。

不管是天師的傳承，還是龍晶珠，以及樓中的幻象，一個個事實，無一不證明，這個世界的水太深，他以前人生閱曆太淺，看到的無非是表象。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這樣的情形，發生在許多人身上，不奇怪。

“哦！”

老道士不笑了，他收斂了笑容，但是眼睛之中，卻透出讚賞之色：“不錯，你確實該信，畢竟你已經摸索到了，陣法的一些皮毛了。”“你的天羅陣，盡管是取了巧，以銅片折射光，以幻香迷亂了大家的視線，不過也能夠當得陣法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