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背後的聲音,花戎有一瞬石化,眼睛又起了瑩瑩淚花。

俗話說,事不過三。

這下,他不會真的不要她了吧。

她轉頭看他,銀狐神色一如往常,冷漠疏離。

她抽抽搭搭地點了點頭,手指頭無措地搓著衣角。

仿佛幹了什麽天大的虧心事,被抓包似的。

蛇昳幾步躥了過來,擋在她前麵:“怎麽了,礙你吃還是礙你喝了?”

銀狐眼眸微眯,眉心狠狠蹙起:“你知道?”

首先,他不喜歡別人摻和他和花戎兩個人的事。

其次,他不喜歡花戎對他撒謊。

還有,竟然連外人都知道了,他竟然不知道?!

他在花戎心中,難道不應該是第一位的嗎?

男人瞥向長亭仙君,眼裏起了殺意:“你也知道?”

長亭仙君一趔趄,嚇得就差舉手發誓!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那小白臉一轉,看向花戎,就是一句:“花戎,這件事我真的要批評你。

你怎麽能瞞著銀狐呢,你們可是世界上最親密無間的人呀!”

然後,長亭仙君就“如願”被蛇昳給拖走了。

花戎不停使眼色讓蛇昳別走。

結果,人家就和沒看見似的。

其他的事,蛇昳也就幫忙了。

兩夫妻的事,她反應過來,還是少摻和的好。

夫妻不是別人勸兩句就能好的,也不是別人勸兩句,就會離的。

蛇昳拽著人,走到了河對岸。

遠遠地看著。

長亭仙君眼裏笑意深深。

他覺得這一趟來得太值了,不僅一起吃飯了,還一起吃瓜了!

雖然,旁邊還有一個小電燈泡,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

但四舍五入下,也算過上二人世界了。

長亭仙君和蛇昳兩人一片和諧。

花戎這會都快嚇死了。

她抬手去拉男人,男人冷冷拉開手就走了。

她跺了跺腳,扁著嘴呼哧呼哧跟了上去。

花戎抬眸看他,稀碎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山風清冷,仿佛能吹進人的心裏。

男人步子邁得很大,花戎追了一會,停了下來。

說不上為什麽,就是累了。

本來,她就不是什麽內心強大的人。

尤其是自己一個人帶孩子的時候,吃不好睡不好,連帶著心情也不好,經常半夜掉眼淚。

她知道銀狐不喜歡她,看不上她。

不過,銀狐喜不喜歡她,無所謂。

反正他冷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聽別人說,男人性和愛是分得很清楚的。

不愛就是不愛了,她做什麽都沒用。

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她還是回去找孩子吧,那個孩子喜歡人抱著,下山的路也不好走。

然後,她轉過了身,自顧自走了回去。

瞧見長亭仙君和蛇昳嬉笑怒罵的樣子。

想到銀狐從來都沒有對她這樣笑過,剛憋下去的淚又從眼眶湧了出來。

她抬手擦了擦,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尷尬道:“這孩子太吵,還是我抱吧。”

言罷,伸手就要從長亭仙君懷裏抱孩子。

長亭仙君有點愣神,因為突然伸過來了兩雙手。

銀狐聲音冷冷:“孩子給我!”

在銀狐的威勢下,長亭仙君自然而然就把孩子塞到了銀狐懷裏。

瞧見這一幕,花戎心裏冷到極點。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有一天銀狐不要她了,她可能再也見不到孩子了。

比家世,比修為,她根本搶不過他。

銀狐想得簡單。

花戎生完孩子後,平衡力就很差,上山還好,下坡就一副會摔死的樣子。

抱著孩子,還不得跌個大跟頭。

他抱著孩子走在前麵,時不時還要停下來看看。

看看那個笨蛋媳婦有沒有跟上。

小瀾很喜歡過來這邊玩。

他有空也會和花戎帶著孩子過來,每次下山,都是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她。

這會,花戎看上去倒是膽子大了,走到陡坡,也不喊他牽了。

說不上為什麽,他難受。

花戎走的踉踉蹌蹌,一開始下滑坡心裏發怵,走多了,慢慢也就適應了。

大概是心裏吊著,眼睛倒是幹了。

她決定了,不管多麽難,她都要努力修煉,逼自己成長起來,變得更強大。

直至超過銀狐。

如果要走,她肯定要帶小瀾一起走。

她絕不允許自己拚死生下的孩子,叫別人媽媽。

大概是修為到了宇靈境的緣故,她感覺平衡力好了很多,不一會兒,就能輕鬆跟上大家的腳步了。

銀狐黑眸沉沉,看花戎沒有喊他的意思,氣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不上不下。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以後都不會再依賴他,再也不會下山要他牽了?

他其實很好哄的。

遞個台階給他下,很難嗎?

回家,他把小瀾放下,又轉去廚房洗菜弄菜了。

花戎招呼蛇昳和長亭仙君喝茶,氣氛竟詭異的和諧。

本來一看見長亭仙君就炸毛的蛇昳,乖順地端著茶杯,還好聲好氣地和長亭仙君像模像樣地聊了兩句。

長亭仙君一副坐如針紮的樣子,言語客氣得不行,時不時朝蛇昳使眼色。

他很想說一句:要不我倆還是上屋外聊吧,沒看見整個屋子裏都是厚厚的雲嗎?

然後,過了許久,蛇昳才終於反應過來。

蛇昳:“小瀾,哥哥姐姐要去買好吃的,你要不要一起。”

小瀾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連連點頭。

花戎:“這樣,會不會太麻煩。”

長亭仙君:“不麻煩不麻煩,孩子交給我們,你就放心吧。

你看看銀狐那有沒有要幫忙的,他好像在喊你。”

花戎朝廚房看了一眼,正好就對上了銀狐瞥過來的眼神,訥訥地轉回了頭。

“他哪裏有喊我。”

長亭仙君:“怎麽沒有,我都看見了。用眼神喊的。”

丟下這句話,他抱著孩子,扯著蛇昳的袖子,兩人就溜了。

一時間,房間詭異的安靜,隻能聽見銀狐切菜的聲音。

想到她現在弱得一批,除了抱緊銀狐這條大腿別無選擇。

她還是支棱著自己走到了男人身邊,拉了拉男人的袖子。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隻是怕你生氣。”

花戎聲音很小,帶著點哭腔。

銀狐:“那你親我一下。”

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她。

她眼裏沒有眼淚,隻有眼尾紅紅的一片。

他突然害怕了。

害怕她再也不會在意他,再也不會為他哭。

銀狐:“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