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口中的“繡公子”貌似是......她的麵首。

連蘊身為褚丹國最受寵的五皇女,自母君賜下了公主府,她便流連花柳,招了幾位可人的男寵,除了江繡,她記得還有很多......

連蘊聽了婢女的話,愣了一會,這才想起那時沈佑的確是說要來尋她。

她蹙起眉,掀開鬥篷寬大的帽子,道:“帶我去瞧瞧。”

公主府的園子不論季節,終年都有不絕的各色花香,隻因能人巧匠總是能傾盡畢生所學,栽培出供公主賞玩的花種。

隻是這樣美的園子,靠近水池的地方卻圍了一堆人,擾了清靜。

“奴家不知道哪裏惹了小公子,嗚嗚嗚,不打了吧!” 一個穿紅著綠的男子歪身撐在地上,眼睛也被打腫了,偏偏還哭得梨花帶雨。

沈佑直哼哼,這種貨色竟也入得了連蘊的眼?這丫頭的眼光實在太令他失望了。

他覺得還沒有盡興,拽起江繡的衣領,就把他拎了起來,眼神凶狠:“說,你穿成這個樣子是不是要去勾引公主?”

他本來就很不滿連蘊招那麽多麵首,結果剛進後院就看到這廝搔首弄姿,看得他心裏惡心。

“嗚嗚嗚,沈小公子明鑒,奴家一直都這麽穿......” 江繡小心翼翼的護住自己的臉,要是被打壞了,公主厭棄了他,那就完了。

沈佑嫌惡的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紅綠配色,剛想動手,卻見人影之外走來了一個纖柔的身影,他馬上心虛的鬆了手,那男子應聲倒地。

“公主......” 江繡淚眼汪汪,向連蘊投去了一個柔弱的眼神。

連蘊心裏發毛,她強裝鎮定的扶起這人,應付的關懷了幾句,然後才將視線移到沈佑的身上。

她無奈的開口:“你這是做什麽,好端端的打人,他怎麽惹你了?”

沈佑方才見她先跟江繡說話,心裏老早就不痛快了。他抿唇道:“你跟我來。”

他來的確不是打架的,有一件事,非得跟她說清楚了。

連蘊心下歎氣,隻好跟著他去,見他進了寢房,連蘊還有些疑惑。進去之後關了門,正想開口詢問,眼前的人突然開始脫衣服了。

“你你你......你這是幹什麽!” 連蘊立馬捂住了臉,背過身去。

“你說我幹什麽?你跟我說實話,難道,” 沈佑突然憋紅了臉,“難道你就沒想過嗎?”

他就不信,自己比不過剛才院裏那些庸脂俗粉!

連蘊緩了一會,終於想明白他來幹什麽了。

她沒想過,以前的連蘊還真沒想過......

這沈小公子也太猛了,一上來就鬧這出,她怎麽受得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好好跟你說。”

“我不。”

他今天非得把連蘊辦了,到那個時候,她不想他當她的駙馬,也由不得她了。想到這,沈佑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人,扭過身子就想親。

連蘊拉著臉麵無表情,看著麵前神誌不清的沈佑,平靜道:“既然這樣堅持,不如玩點刺激的?”

“隨你隨你!” 沈佑見她鬆口了,自然滿口答應,甚至還有些期待。

連蘊扯下了他的腰帶,蒙住了沈佑的眼睛,牽著他到了床邊,小手一推,把人推倒。

接著又拿來了紅綢,趴在他身邊細細的纏住男人的雙手,時不時在他耳邊交代:“別亂動。”

沈佑此刻早就神魂顛倒了,沒想到連蘊在床笫之間還有這麽多花樣......一時心神**漾,自然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隻滿心期待接下來的事情。

連蘊將紅綢的另一端繞至床頭,打了個漂亮的結,最後直起身滿意的笑了笑。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沈佑的腦袋:“好了,乖乖睡一覺,睡醒了就不衝動了。”

她並不想這樣不給沈佑臉麵,隻是若不給他長點記性,下次還這樣僭越,她就不好應付了。

聽到這句話,沈佑果然掙紮起來,臉上露出傷心的神色:“連蘊,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連蘊心裏一軟:“好吧,再對你好一點。” 於是她又幫他貼心的蓋上了被子。

“......” 沈佑賭氣的翻過身去,盡管他蒙著黑布什麽也看不見。

她走出房門,吩咐女使過半個時辰進去給沈公子解綁。

連蘊剛想換個地兒清靜清靜,走到前廳卻看到遠處飄來一個赤紅色的身影。

來人是她的堂姐連瑞,打小就跟連蘊廝混慣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什麽葷段子都跑馬似的不在話下。

連蘊剛站定就差點被撲倒,穩了穩步子道:“你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

“今天是有好玩的,特地過來帶上你。” 連瑞金釵濃鬢,衝她斜飛了一個媚眼,電得連蘊心裏一陣酥麻。

連蘊心裏一驚,她知道又該是拉著她去勾欄院了。

“老去那些地方,都看膩了,哪還有什麽好玩的?” 她不能說得太明顯,隻能這樣推脫。

“誰說是這些地方了,我們今天,換個新鮮的,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 連瑞親昵的掐了一把她的細腰,有些豔羨,“我看你這腰身啊,越發細了。”

連蘊忍俊不禁,拉著她往外走:“那我就跟你走了,不好玩要你好看。”

於是兩人上了馬車,連蘊也試圖打探些消息,可惜連瑞一臉深笑,諱莫如深。

下車的時候,連蘊看著眼前這家裝潢平淡的館,正中嵌著一張匾:茗玉坊。

字倒是好字,隻是......她側過頭去,向連瑞投去疑惑的目光。

“進去吧。” 連瑞明顯的興奮起來,拉著人就往裏走,“這跟我們之前去過的地方不一樣,以前隻能算是玩弄風月,這裏麵的倌兒,隻要你給足錢,什麽都能幹。”

“這不就是暗館嗎?” 連蘊頓住了腳步,輕輕搖了搖頭,“這裏麵的營生太不幹淨了,哪還有貴族去這種地方作樂的,別去了。”

連瑞紅唇微嘟,有些生氣:“不就是看個新鮮嗎?雖說這館裏的人沒見過幾個貴人,但要是真有什麽可人的美男子,咱們收了,正好做善事。”

“等會你要是看見什麽,可別來找我哭。” 連蘊雖然也沒來過這種地方,但是她總覺得心裏發毛。

拗不過堂姐,她也不堅持,由著她拉自己進了茗玉坊。

坊主是個身量肥胖的大娘,嘴角還有一顆豌豆大的黑痣。

她們衣著不凡,坊主自然當做貴客,裏麵就把人請上了樓。館子裏的陳設十分平常,好幾間屋子光線都很昏暗,大部分的屋子都大門緊閉,裏麵隱約傳來些怪叫。

連蘊實在覺得壓抑,有些待不下去了。隔壁的門突然開了,裏麵出來個正提褲的男子,身材高大,麵相很不善。

見麵前站著兩位華貴的女子,他的表情迅速的諂媚,彎腰躬身的退開了。

“怎麽回事?” 連蘊十分疑惑,怎麽還有男嫖客?

連瑞壓低聲音湊她耳邊,用隻有她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道:“都說了什麽都可以了,你呀等會就好好玩。”

她開始朗聲向那位坊主提要求,無非就是長相和身材,一時間也顧不上連蘊。

隔壁房裏又進去幾個仆役模樣的男子,不一會抬出一個半裸的人。

他皮膚很白,所以背上和手上的傷口才會更加觸目驚心。那人毫無生氣的躺在上麵,修長的雙腿間蜿蜒著幾股殷紅的血跡。一團亂發糊在臉上,看不清五官。

連蘊有點想吐,剛才出去的那個男人,是把他......

心裏湧出了一片憐憫,對這個地方更加深惡痛絕了。

她扯了扯連瑞的衣袖,正開口想說話,那仆役抬著人正好路過,連蘊的瞳孔登時一縮。

雖然微弱,但很真切。

她喝住了那幾個人,追上去伸手掀開了他的頭發,一張慘白消瘦的臉露了出來,驚得她說不出話來。

“堂妹?” 連瑞歪頭看她,眨了眨眼,以為她是看上了那個人,皺眉道,“這個人怕是不中用了,你要不還是換一個吧。”

她摸了摸他的眉骨,心裏百感交集,婉拒道:“不了,就他。”

“他叫什麽名字?” 少女輕輕摩挲著他的臉,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貴氣。

坊主連忙賠著笑答:“他沒有名字,大家都叫他阿玉。”

連瑞也驚訝了,這人都傷成這樣了,連蘊還不肯放過他,以往怎麽沒看出來她這麽重口味......

連蘊叫人把他抬回了房間,她也挑好了幾個滿意的,衝連蘊拋了個媚眼就去了別的房間。

少女要了幾瓶傷藥,處理了他身上明顯的傷口,又叫人打了一盆熱水,幫他擦洗幹淨。

男人的眼珠動了動,感覺到傷藥特有的刺痛後,恍惚的睜開了眼睛。

此刻,連蘊就坐在桌旁,一手輕輕的在桌麵上點著,一手捧著一杯熱熱的香茗,輕輕的抿。

他努力的去看清她的模樣,他看到這個人點了一盞燈,房裏的暗濁馬上就被那團暖黃的光驅趕開了。

*

阿玉屬實是個小可憐噢,該承受不該承受的他的確都……指望連蘊把他寵上天啦!

女尊,女寵男,阿玉性格有點擰巴,大家諒解諒解這個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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