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 蘇若若拿著杯子,腦袋已經開始暈了。

她指著溫知禮,疑似耍酒瘋:“你誆我出來是不是另有圖謀來著?我早就看出你和陸延之不對勁了……兩個大老爺們整天膩在一塊兒……還一口一個延之延之的……”

溫知禮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可沒有什麽斷袖之癖。” 溫知禮按下蘇若若的纖纖素手,好整以暇的小酌一杯,笑道:“不過,難得看到延之對姑娘家這麽上心,不趁勢看看熱鬧,實在是太可惜了。”

“尤其,這姑娘是你。”

溫知禮垂眸看向已然喝醉的蘇若若,眼裏閃過幾分狡黠。

酒量還真是小。溫知禮不禁失笑。

白月啼霜的時候,陸府院裏跪了一地的人。

管家在前排瑟瑟發抖,隻是一時不察而已,這二小姐就跟插個翅膀飛了似的。也怪他這幾日鬆懈了,原以為二小姐死了心不出府,沒成想……

公子坐在廳裏,雖沒有說話,但這一地的人無不心驚膽戰。

滿院寂靜中,不知是誰喊了句:“二小姐回府了!”

管家的心剛稍微落下來,瞥見公子的臉色,忙又提起一口氣。他擦了擦冷汗,心想恐怕還有的一陣折騰。

蘇若若兩頰飄紅,是被溫知禮攙著回來的。

“這船好大……我都看不到水在哪了……” 蘇若若尚且還能站穩,就是步子有點飄。溫知禮還想扶她,卻見陸延之走了出來。

陸延之看過來,溫知禮看到了他眼神裏意料之中的慍怒和警告。

“你給我記著。” 陸延之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溫知禮挑眉:“不就帶這孩子出去逛了逛,瞧你這小氣勁兒。”

“你給她喝什麽了?” 陸延之看她這幅樣子,語氣不耐煩起來。

“果子釀。” 溫知禮表情純良,語氣真誠,差點就對天發誓了,“我是真沒想到她三杯就醉。”

“你可以滾了。” 陸延之讓丫鬟把蘇若若攙走,對溫知禮下了逐客令。

溫知禮嘖了幾聲,欣賞了一番陸大人的臉色,搖著扇子心滿意足地滾了。

然而蘇若若並不安分,掙開丫鬟的手蹲在地上不起來了,嘴裏還嚷嚷著頭疼。

“陸延之呢!我要陸延之背我!” 蘇若若中氣十足地喊。

兩個丫鬟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去扶。

“還愣著幹什麽?” 陸延之冷冷地看向那兩人,眼神像是要吃人。

兩個小丫鬟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死命地往上拽人。

蘇若若被拽得不太舒服,大概是知道陸延之不想理她,心裏突然委屈起來,眼淚說來就來:“嗚嗚嗚你不是我哥,你根本都不疼我!你隻是饞我的身子……”

陸延之:“……”

兩個丫鬟好像聽到了什麽驚天秘密,極快地交換了眼神,甚至來不及捕捉她們臉上的神色變化。

實在是屈於自家公子的威嚴,萬一表現出什麽端倪,被滅口了可怎麽好……

男人黑著臉,把人拎了過來。

她攬上陸延之的脖子,貼在他懷裏蹭了蹭,竟然就這麽安分下來了。

丫鬟們在心裏早已驚掉了下巴,哪怕她們有著強烈的求生欲,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二小姐的確是靠在自家公子懷裏,公子竟也沒有反應!

一道鋒利的視線投過來,兩人紛紛低頭,忙退了下去。

“鬧夠了沒有?” 陸延之壓抑著情緒,語氣不善。

蘇若若的鼻息溫熱,一下下的掃在他胸前的布料上,半晌沒有回應。

陸延之垂眸,眼裏晦暗不明,將人打橫抱起,送到房間後不甚溫柔的扔回**,出房門後隻叫丫鬟進去幫她梳洗。

“誒誒誒,你看到了沒有,大人竟然親自抱二小姐回房!”

“看到了看到了,我早就覺得主子們有點不對勁!”

“噓!別吵醒了二小姐!”

門外的丫鬟嘰嘰喳喳,蘇若若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不禁歎氣。

她可算是出息了一回,竟然借著醉酒占了陸延之的便宜,算她沒白出去一趟。

這溫少尹也真夠無聊,誆她出去就為了逗一逗陸延之,說他們之間沒點什麽她都不信。

第二日早起,蘇若若還是有些頭暈,隻吃了小半碗燕窩粥就沒有胃口了。

“怎麽,昨晚喝酒喝飽了?” 陸延之又開始陰陽怪氣。

“頭暈。” 蘇若若那股可憐勁拿捏得恰到好處。

陸延之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道:“該。”

蘇若若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覺得陸延之確實喜怒無常,自己還需多多琢磨。

正這樣想著,熟悉的身影又出現了。溫知禮是真不怕陸大人舊事重提,昨晚才惹事,第二天一早又跟個沒事人似的來了。

蘇若若繃直了背,唯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果然,陸延之哼了一聲,大有風雨欲來的趨勢。蘇若若忙開口招呼:“溫少尹來啦?快坐吧,剛吃呢。”

男人瞥了她一眼,蘇若若瞬間覺得腦勺發涼。

“菜品不錯嘛。” 溫知禮笑著落座,仍是輕車熟路的端起丫鬟遞來的碗,和諧地用起飯來。

正吃著,溫知禮像是想起什麽事似的,抬頭對陸延之說:“延之,前幾天聖上說賜婚一事,現在是個什麽情形?”

蘇若若喝湯的動作慢了下來。

賜婚?聖上要幫陸延之指婚嗎?這還了得!

陸延之留意到蘇若若的異樣,墨青的眸暗了暗,隨即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盅漱了口,這才抬起眼看溫知禮:“先管好你自己,溫少尹年輕有為,或許聖上的恩典很快就輪到你了。”

溫知禮笑得勉強,被陸延之直接踩住痛腳。

飯桌上隻剩下蘇若若和溫知禮兩人,蘇若若沉不住氣,先開口想一問究竟,卻被溫知禮笑著回絕:“若若要是好奇,直接去問延之比較好。”

“……” 蘇若若欲言又止,終是說道:“溫少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你好像很喜歡看一些很無聊的戲碼。”

溫知禮看上去很高興,嘴上卻一本正經:“怎麽會呢。”

……我信你個鬼。

蘇若若當然不會自己傻乎乎去問,顯得她有多在意一樣。

“若若啊,說起來你身上原先也有一樁婚約。” 溫知禮話頭一轉,朝她笑。

蘇若若皺眉,她倒是沒想起來這回事。莫非溫知禮說的那樁親,原本的蘇若若並不知情?

“隻可惜兵部侍郎的公子許久之前就下落不明,這婚約也隻好作廢。” 溫知禮掏出巾帕擦了擦手,起身就要走。

看蘇若若的神情,溫知禮安撫般地拍拍她的頭:“過往雲煙罷了,我也隻是順便提起。”

蘇若若一臉冷漠,她原本也沒打算聽進去。先不說原身的身世有多坎坷,就算那未婚夫如今活生生地來陸府提親,那姓陸的估計也不會放過她。

想到這,蘇若若掐著日子,驚覺下個十五也不遠了。

或許上次是她運氣好,萬一這次他胃口上來,按著她吸血瘋魔了……

蘇若若的脖頸一陣發涼。

這晚,蘇若若帶了陸延之偏愛的糕點,打算跟他探探口風。

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有心想幫神君,在此之前不得先保命不是?

“陸延之?” 蘇若若敲了敲書房的門,小聲喊了喊。

過了好一會,房裏那位才賞給她兩個字“進來。”

“有事?” 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浪費。

“嗬嗬,我怕你看文書餓著,給你送點吃的。” 蘇若若扯了扯嘴角,硬著頭皮湊上去,“哥……”

案前的人總算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頭看文書去了。

“有話快說,沒事就滾。” 陸延之的眸光動了動,隻這樣說。

“你看你……一點都不和善……” 蘇若若邊怕邊坐下,見陸延之沒轟人才繼續道:“那個,公務繁忙哈,注意休息,別累壞了身子。”

陸延之手裏的紙張皺了皺。

“……這是廚房剛做的水晶糕,我嚐了幾塊,特別軟特別香,你要不也試試?” 蘇若若獻寶似的把那碟糕點放到陸延之眼前晃了晃。

男人目視前方,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哎呀其實我也不想來打擾你,但是有一件特別大的事情,不問清楚我就睡不著……” 蘇若若稍顯做作地說完這一長串,卻見陸延之突然站起身。

“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該問的就別開口。” 陸延之語氣冷漠,態度有些奇怪。

蘇若若皺眉看他:“你說什麽呢?”

她怎麽不太聽得懂?

陸延之目光複雜地看向她,神情仍是冷冷的,沒說話。

“我就是想問你能不能再多養幾個義妹,專吸我的血太寒磣了,換著吸也算換個口味,你覺得怎麽樣?” 蘇若若覺得這次的提議十分可行,至少對他來說有好處,無非就是多些養妹妹的開銷罷了。

陸延之家大業大,多養幾個她這樣的,完全不在話下嘛。

“你就隻是想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陸延之今晚不知又搭錯了哪根筋,蘇若若自問苦修多時,結果還是不能準確揣測陸大人多變的心理。

蘇若若靠著椅背,拿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裏塞,態度敷衍:“我實在想不到該問什麽,才能顯得我智慧些。”

“既然已經有若若了,何必再去找別的?” 陸延之勾起嘴角,語氣陰森。

“你非得讓我一個姑娘家把話說開嗎?” 蘇若若咬了咬牙,瞪著他道:“上次你在密道……這樣那樣!我還沒出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