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專機降落後滑入停機坪。
這片停機坪遠離主航站樓,專門停放政要專機。
飛機剛停穩,九輛轎車組成的車隊抵達。
換上黑西裝的軍中高手迅速下車,在周圍警戒。
鐵梟拉開防彈轎車後座車門,獨享後座的陳梵下車。
專機艙門打開,英倫王室理查斯親王、王室總管保羅·卡爾特先後走出機艙,一前一後走下舷梯。
陳梵站在車旁沒動,神色淡然看著英倫王位繼承人理查斯。
香江人心目中無比高貴的理查斯親王,在陳梵眼中,與普通人沒多大區別,皆是凡夫俗子。
理查斯走到陳梵麵前,行撫胸禮,而非與陳梵握手,在當今的外交活動中,很難見到英倫王室成員對外人行撫胸禮。
王室成員麵對女王才如此,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陳梵微笑點頭。
理查斯挺直身板,誠懇道:“對於海倫冒犯您這件事,我代表王室,深表歉意。”
“在我們華國,有句俗語,不知者不怪。”陳梵笑了笑,道:“起初海倫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冒犯了我,情有可原。”
“您寬宏與仁慈,令人敬佩。”
理查斯說這話,有拍陳梵馬屁的意思,為了海倫公主不被處置能順利回到英倫,這位親王殿下不得不這麽做。
再者,陳梵說海倫情有可原,也讓理查斯鬆了一口氣。
理查斯很開心,不介意恭維陳梵。
陳梵在R國在M國做過什麽,理查斯有所了解,這麽一位殺神,鐵了心收拾海倫,英倫王室絕對束手無策。
一位公主被外人處置。
王室顏麵何存?
“女王想與您在機艙中會晤,並且共進午餐,不知您……”
“可以。”
陳梵痛快回應理查斯親王。
女王年事已高,走路都有些困難。
對於這樣一位頗受西方人愛戴的長者,不遠萬裏飛到香江,已體現出最大誠意,若陳梵不願登機與其會晤,就顯得心胸狹隘。
陳梵帶鐵梟彭輝登機。
機艙中。
所有人起立,迎接陳梵。
女王的隨從中,一些人不太了解陳梵,納悶兒女王為什麽親自跑這麽一趟,打電話溝通不行嗎?
另外一些人深知女王正竭盡所能維護英倫王室最後的榮光。
女王則在會議室門口等候陳梵。
兩人笑著握手,之後進入會議室。
半個鍾頭後,駐軍派人把海倫送到機場。
“你們那位統帥再厲害,也不敢把我怎麽樣,得放了我,請你們轉告他,這件事沒完,我會讓他後悔。”
海倫說著話驕傲瞥一眼送她來機場的少校軍官。
少校軍官一言未發,冷著臉目送海倫登機。
昨夜,這位少校軍官負責帶人看守海倫,被海倫呼來喝去、辱罵,折騰整整一夜,別提多鬱悶、憋屈。
海倫趾高氣揚登機。
王室總管把海倫帶到會議室門口。
彭輝、鐵梟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喝咖啡,等候陳梵。
“把這兩個人抓起來,昨夜他們虐待我!”海倫突然命令機上的皇家侍衛。
彭輝、鐵梟不禁皺眉盯著海倫,冒出同樣的念頭……這娘們兒腦子有病吧?
王室總管趕忙推開會議室門。
海倫見外婆正與仇人共進晚餐,氣不打一處來,撇下彭輝、鐵梟,走進會議室,指著陳梵,對她外婆道:“外婆,昨晚就是他命人打傷我。”
“閉嘴!”
原本慈祥和藹的女王聲色俱厲喝令海倫。
海倫愣住。
“做為長輩,我沒能管教好海倫,非常抱歉,我在此向你保證,未來十年,她會被禁足,不得離開封地。”
女王極為認真向陳梵承諾。
陳梵沒因海倫的冒犯而打碎英倫王室最後的榮光,給足了女王麵子,女王當然得有所表示。
投桃報李。
這麽做方能長久維持交情。
普通人之間,沒有誰會一味忍讓或付出,更別說平起平坐的強者之間。
陳梵微微一笑,沒說什麽,顯然認可了女王對海倫的處罰方式。
在封地禁足十年。
雖然海倫的封地不小,有城堡有山丘有森林有湖泊,但十年不能離開那片土地,且遠離燈紅酒綠的城市,對海倫而言,無異於坐牢。
“外婆……”
海倫急了。
“這次你必須聽話,不然你將失去公主的封號,也會連累你的母親被逐出王室。”年邁的女王這次並未心軟。
她表情嚴肅,眼神堅定。
陳梵從女王曆盡滄桑的麵龐上,依稀看到了她曾經的風采,暗暗感歎:這位影響英倫乃至整個歐陸一甲子的女性,堪稱偉大。
海倫看出外婆不是嚇唬她,哪怕她再如何任性,也不知所措,這一刻她所麵對的不僅是親人,更是英倫的王。
“非常感謝您的款待,有機會我去英倫親自拜訪您,今天已經耽誤您不少時間,我該走了。”
陳梵笑著起身告辭。
女王也要起身。
站在一旁的女傭趕忙上前攙扶女王。
“您不用送我。”
陳梵沒讓女王起身,道別後,離開會議室。
理查斯送陳梵下飛機的同時,會議室裏,女王讓海倫坐下。
在外人麵前,任性且霸道的海倫哭了。
“禁足十年,總比丟掉性命使整個英倫王室顏麵掃地強得多。”女王邊說邊伸出皺巴巴的手,握了握海倫的手。
“他難道敢殺了我?”
海倫抽泣著質疑外婆。
“這世上,沒有他不敢殺的人,包括你,也包括我,也沒有他不敢做的事。”女王此言意味深長。
“他……”
海倫想到陳梵昨晚發生的一幕幕,無話可說。
“你最崇拜的人,之所以能領導M國,是因為背後站著他。”女王這話刺激海倫目瞪口呆。
海倫最崇拜的人,是安娜。
“這是個秘密,不要對任何人說,還有一些人也知曉這個秘密,但沒有哪個人敢捅出來,因為他們都想活著。”
女王說到最後苦笑,像在自嘲。
“秘密……”
海倫失神呢喃。
身為英倫王室公主,她能夠想象,知曉這秘密的人,是些什麽人。
世界上最有權勢一些人,居然沒膽子泄露這秘密,她心驚之餘,回想麵對那個男人時的情景,忽然覺得自己如同小醜,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