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詩人維吉爾兩人一前一後像苦行的修道士一樣默默地疾行著,寂寞孤獨籠罩在我們周圍,當然與之相伴的還是對剛才那一幕的心悸。我內心中的恐懼與時俱增,那些稱王稱霸的魔鬼們一定會惱羞成怒的追上我們找我們算賬。我不斷地回頭張望,生怕那些黑魔鬼們冷不防就將他們的力爪搭上我們的後肩,我對老師說道:“慈祥的老師啊,我覺得我們還是躲起來比較好吧?我怕那些黑魔鬼會來找我們複仇,他們的聲音好像就在我耳邊!”

“我也這麽想,你的想法已經很快已經進入了我的內心,我也有同感,從這堤岸快速往下走,這樣他們就不太可能抓到我們了……”

話音未落,黑魔鬼們便往我們這邊急速飛來了。千鈞一發的時刻,老師衝過來一把抱起我,在這一瞬間,我仿佛感受到了父親的溫暖與保護,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之下,來不及多想我們就背貼著岩石,以我難以想象的極快的速度從堅硬冰冷的堤岸頂端滑到了第六溝。

他的腳剛觸到溝底,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黑魔鬼們便飛到了我們頭頂的第五溝的堤岸上。但我們總規是已經安全了,神聖的上帝的旨意是不允許他們做出任何越界管理的行為的,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在上一層極盡肮髒的詞匯咒罵我們。

哦,感謝上帝,正是你的聖明讓我們躲過了這一劫!

我們稍事休息,安定一下驚恐的心緒,便繼續往前行了。才走幾步就看到一群身穿五顏六色的彩衣、步履極慢的鬼魂。他們一個個看上去神色疲乏而頹喪,一邊行走一邊不停地發出哭聲i。

他們的穿著打扮類似,長袍加身,眼前擋著沉重的風帽,仿佛是那些教士們豪華的僧袍。但細看之下又能發現很多細微的差異之處。比如他們的衣袍帽子上鍍著炫目耀眼的金色,內裏卻灌注著沉重的鉛,看上去十分笨重,穿起來就更加難受了。與之相比,腓特烈二世[腓特烈二世把犯叛國罪的人穿上鉛衣,在火上熔化。]那引以為豪的鉛衣根本就像草做的,紙片一樣的輕了。這麽笨重的衣帽永遠穿在身上,而且要不停的行走,他們的痛苦幾乎是讓人難以想象的。

我們左轉,這樣可以與他們並肩行走,以便近距離觀察他們。我一邊張望一邊說道:“老師,請你留神注意一下,我想問問這隊伍中的熟人,了解一些這裏的事。”

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兩位請稍等,我想我可能會讓你們知道一些這一溝的情況。”

“我們暫且停住腳步,等等他們吧!”老師對我說。

我回頭看到兩個人正急著要趕上我們,呼哧呼哧的聲音從老遠就傳來,明顯地他們力不從心。

他們終於趕上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久,我看到兩人斜著眼睛把我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嘀咕著:“這人的喉嚨能動,鼻孔似乎有氣息呼出,看來他還是個活人呢,否則怎麽不穿這鉛製的“華美”的衣袍呢?

我和老師緩步隨他們前行。後來他們禁不住一起對我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你是活人嗎?”

“我是佛羅倫薩人,現在靈魂還安靜的呆在肉身之內。你們是誰呢?這閃閃發光的沉重衣袍又是對生前什麽罪責的懲罰?”

“我叫加答那諾,他叫羅特林穀。我們身穿的金黃色鬥篷由沉重的精煉的厚鉛製成。過去我們是佛羅倫薩城裁決大法官,也許你知道我們在加定穀區都做了些什麽吧?”

原來是這兩個法律界的敗類,蛀蟲!不錯,我是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麽。他們在加定穀區[ “快活僧”是叫做”聖馬利亞騎士”的一個軍事教派的譏稱,建立這教派的目的是在調解兩黨的紛爭和幫助弱者。在一二六六年,它的兩個主要創建者,即歸爾甫黨人喀太拉諾和基伯林黨人羅特林哥,從波倫亞被召來,一同當佛羅棱薩的長官,原想他們可以用不偏的態度來改良政府。但是他們以偽善和腐敗被指控,並被逐出佛羅棱薩——在騷亂中, 加定穀區域完全受到破壞。]執法期間做了無數的昏聵的貪贓枉法的事情。

我本想對他們破口大罵,指責他們的所作所為,但眼前忽然看到的一幕令我瞠目結舌。我看到一個人呈十字被釘在地上,他看到我時,竟然渾身上下**,發出了長長的歎息。

加答那諾對我說:“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就是那個向法利賽人獻計的人,說是為民眾一定有一個人要作出犧牲的該亞法,而他要犧牲的要付出鮮血的那個人正是主耶穌基督。

“他就這樣全身**橫躺在路上,承受我們所有路過的靈魂的踩踏。他的嶽父亞那也受同樣的刑罰,那些參加審判會議的人都受到了這樣的懲罰,這是對他們的出賣的懲戒。”

站在我身邊的維吉爾由於出生於耶穌之前,對這段曆史知之甚少,所以對該亞法的受刑感到驚訝。我給他大致講了該亞法作為猶太大祭司所作的那些有悖天理的事情,如何設計陷害耶穌,後來又召集會議,以人民為假借口,以保護國家和猶太民族的存亡為幌子,隻由一個人替百姓死,而將耶穌送到了彼拉多手中,斷送了耶穌的生命。

維吉爾聽後點了點頭,隨即提醒我說時間不早了。他轉頭問加答那諾:“請問從這裏怎麽出去?”

“當然,就在前麵。隻是這條溝上的橋已經斷了,沒有可以直接順利通過的路,要爬上那斷橋的石塊,這樣就可以到另一處堤岸了。”

維吉爾一愣:“那些黑魔鬼對我們撒了謊,給我們指了一條斷頭路。”

加答那諾道:“早就有人說魔鬼是天生的謊言的散布者,這個你們不明白嗎?”

維吉爾老師麵帶怒色,一言不發地大踏步前行,我趕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