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的天上的全知全能的父啊,你把無邊無盡的愛賜給你所造的世界上的一切,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因為你而驕傲不已[ 指諸天體和天使。]。但願那天國的和平能早一點降臨到我們頭上。願人類每天都能夠做到虔心誠意的敬神,讚美你的國度。您賜給我們每天所需要的食物,讓我們每天能夠更好的懺悔自己的罪行。願您用無限的仁慈寬恕我們,同樣讓我們可以寬恕別人,更不要讓我們遇到試探。親愛的主呀,我們為了那些還在地上以及那些還沒有進入淨界山的人禱告,希望您廣博的愛寬恕他們的罪行。”
這些負石的靈魂步履緩慢,喉嚨中卻在不停地祈禱,他們都是那些在人世間傲慢的人,他們之所以背負巨石,就是為了懲罰他們在人間的傲慢。
等他們走近,我的老師對他們說:“唉,上帝的絕對的正義和仁慈的憐憫會讓你們早日卸下重擔,盡情翱翔飛翔希望與幸福的天國,請你們幫我們隻一條快速通過此地崖壁的捷徑,我的這位跟隨著還有肉身,很難攀爬上去。”
有一個靈魂仿佛很高興得回答了我們:“請跟在我們身後,我們一同向右前行,前方有一個很容易攀爬的山崖。很遺憾這塊巨石讓我無法抬頭,我很想看看這個活人的樣子,看看他是不是我生前的舊相識。我是翁貝多,我繼承了祖先的家族遺產和家族氣質,因此盛氣淩人、驕傲自大,目空一切,當然,我最後也因為這個死於非命。我要在這裏背負這些巨大的石頭,直到仁慈的上帝認為我已經可以贖完我那驕橫跋扈的罪行為止。”’
我低下頭去聽他說話的時候,有一個靈魂仿佛費了很大勁一樣將石頭的重力全部加在脖子上,抬頭看我,他認出我,並且大聲地叫喊。我躬著身一路快步跑向他:“這不是畫家歐德理希嗎?你是巴黎繪畫的最高代表啊,象征著繪畫界的最高榮譽![ “歐德理希”:恩勃裏亞地方古俾俄的抄本彩飾畫家。他於一二六八。一二六九和一二七一年住在波倫亞;據說於一二九五年到過羅馬,一二九九年死在那裏。據凡薩裏(《畫家傳》的作者)說, 歐德理希是喬托的友人,並且和波倫亞的佛朗珂曾由菩尼腓斯八世雇用,為羅馬教皇圖書館所藏的手稿作畫。從詩中看來,但丁和歐德理希是相識的,至少是見過麵的。]”
“唉,您這樣說我就感到更加慚愧了,其實最好看的是佛朗哥畫的那幾頁,所有的榮耀都應當歸於他一個人的。說來慚愧,在我生前,我從來都不會讓表揚的詞句從我的口中說出來讚揚別人!我好勝心太強,而且一直認為自己才是世界第一。這種傲慢讓我至今背負巨石。我在晚年開始重視自己的精神生活,祈禱並信奉上帝,終於在死後就直接來到這裏贖罪。名聲都是些身外之物罷了,死後都帶不走,隻能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煩惱。西瑪布以為是佛羅倫薩繪畫界的頂峰,不久後他的學生喬托就改寫了這一頂峰的高度。文學界亦是如此,基獨加佛爾的詩才早蓋過基獨基尼采,其實更多才華遠遠高過他們的人都早已經誕生了。聽我說,千萬不要為塵世那些虛名遮蔽了雙眼,更不要讓那些虛名填充了你的生活。人在曆史和時間的長河中不過是滄海一粟?根本沒有什麽名聲是會長久存在的。可憐人類為了一點盛名,仿佛飛蛾撲火一樣,你看,在我前麵緩緩走著的這一個靈魂,他曾經名震全斯多哥,現在他的名字早已經被淹沒在黃沙之中了。”
我對他說:“您的一番話,讓我從心底中升起的謙卑之情抑製住了我一支飄飄然的驕傲。那麽您說的前方的那個人是誰?”
“他是西那的領袖柏羅文藏,生前自命不凡,死後才開始懺悔過錯。”
“可是,據說一個靈魂在臨死前懺悔,他隻能在淨界山外等待,除非有慈悲的人替他祈禱將時間縮短,為什麽柏羅文藏會這麽快就進入淨界山呢?”
“因為他在聲勢最顯赫的時候,為了募集巨資去營救一個友人出獄[ 普洛文善。薩爾凡尼曾為救贖他的一個友人(為安如的查理囚禁在獄中),打扮成乞丐的模樣,站在西挨那的廣場上,向過路人募集錢財。],他根本不顧自己的麵子,穿著破衣爛衫在最繁華的街頭上當眾行乞,也許你在未來才會理解這種羞辱的滋味,但是他當時完全承受了,正是這個義舉,上帝讓他很快就進入了淨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