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散那!神聖的萬軍之將啊!請用你豐盈的光輝,為這些在這個國度的幸福靈魂照亮前方的路途!”
這樣,他就按照自己的歌聲旋轉著,我看到那個精靈翩翩起舞,兩重光包裹在他身上[ 查士丁尼身上披著立法者和皇帝的兩重榮光。]。他和其他的靈魂一起跳著舞,但是突然消隱得仿佛最快的火花,遠去不見了。
我滿腹狐疑,在心裏說道:“對她說話吧,我那高貴的夫人會告訴我這一切是為什麽。”但是隻要聽見一個“貝”字或“特”字,就會使我全身酥軟,無比敬畏,又使我俯下頭去,仿佛重了瞌睡蟲的病人。
貝雅特麗齊見我這般為難,沒過多久,便給我一個燦爛的笑容,讓一個即使在烈火中焚燒的人也覺得幸福。她說:‘我的判斷是不會錯的,你正在深深地糾結於思索中,正義的報複為什麽還需要正義的報複[ 在上一篇中,查士丁尼皇帝講述羅馬曆史時談到:”以後在泰塔斯的治下,它奔馳而去,在那古代罪孽的複仇上複了仇。”但丁的疑問由此產生。亞當犯下了那古代的罪孽,耶穌代人類贖罪被猶太人釘死在十字架上,這是公正的複仇,後來,猶太人在泰塔斯的治下又受到複仇,這也稱為公正的複仇。但丁的疑問是:對公正的複仇施行的複仇,怎能也稱為公正的複仇?]。我會替你答疑解惑,你要仔細聽了,因為我對於高深教義的解說就是給你的禮物。
“人類的祖先亞當,因為沒有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忍受自由意誌的約束,自己墮落後也累及了萬事後代。從此人類很多世紀都氣息奄奄,不堪重負,承受著極大的錯誤,直到上帝的道義下降人間,然後完全出於他永久的源源不斷的仁愛,在那裏把從‘造物主’那裏逃離開的性質結合在自己身上,傳播天國的福音。[ 耶穌把人性和他的神性結合起來。]”“現在,仔細聽我以下的話,這個和造物主結合起來的性質,仍然像當初創造時還是那樣純潔善良,但由於自己的一時失誤,才被逐出了樂園,因為他離開了真理之路和自己應走的路。如果從這種性質來衡量,那麽十字架上所受的痛苦,是再公平不過的,那是解除人類原罪的痛苦。但是從那受痛苦的人本身來考慮,那就再殘酷不過了。因此從一個行為中產生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效果。上帝和猶太人對同一個死亡感到喜悅,但是喜悅的原因卻大相徑庭。大地因此震動,天門因此開啟[ 耶穌的死使上帝喜悅,因為滿足了神聖的正義;同時也使猶太人喜悅,因為滿足了他們的惡意;天為了人類的救贖而欣然開啟時,地卻正懷著極大的欲望等候解開。]。現在,我若是向你說,一個公正的法庭往後對那公正的複仇施行了複仇[ 猶太人加於耶穌的刑罰,按 耶穌所取的人性來說是公正的,故而是對於人類罪孽的一個公正的複仇,可是按耶穌的神性來說是不公正的,因此上帝毀滅了耶路撒冷,在猶太人身上又施行了公正的複仇。],你就不會覺得難以理解了。
但我現在看到你的心靈,被一個個思想打上了纏繞的結,急切希望我來給你解開。你想說:我聽到的也都明白,但是為什麽上帝隻命令用這種唯一方式救贖我們,我卻仍然心存不解。我的兄弟啊!凡是智慧並非在神愛的烈焰中成熟起來的人,是無法真正明白上帝的這種用意的,但是,既然這個目標常被瞄準,卻不常被看透,我願意說一下為什麽這種方法會被如此頻繁的使用了。
“神聖的仁愛是沒有絲毫嫉妒的,因為它內心的熱量,火星從那裏迸射出來,用以散布它永恒的品德。不借媒介而從中直接迸射出來的一切,是無窮無盡的,因為它一旦打上印記,就永不磨滅。不借助媒介而從中直接產生的一切,是完全自由的,因為它不受到一切無常事物的幹擾。它和神聖的仁愛越是相似,便越令它喜悅,這一結果就是使它更加完美。這些優越之點,作為造物的人類是有的,如果失去其中任何一樣,人類就會墮落,失去高貴的地位。隻有罪惡才能剝奪人類的自由意誌,使他和至善背道而馳,因為那時隻有微弱的光照著,他再也不能恢複他以往的莊嚴的容顏,除非他反抗醜惡,甘受正義的責罰,以彌補過失所造成的失落。
“在你們人類的始祖犯下原罪時,你們的性質便脫離了這些尊嚴,脫離了天上樂園,成為了需要在下受到懲罰的對象。如果你用心去觀察,便知道這些尊嚴是不能回複原狀的,除非經過下麵的一個方法:或者上帝出於永無邊際的寬容,赦免了罪行;或者人類出於自動為自己的妄行加以血的贖罪,如今你要用眼睛全力注視永恒的天意的深淵,像傾聽我的談話一樣,全神貫注,一絲不苟,仔細捉摸其中的奧秘。
“人類在自己的範圍內是沒有贖罪能力的,因為他沒有服從的美德,決不肯俯首認錯,這就是人類不能自贖的原因。因此上帝必須用自己的方法,使人類再次獲得完美無缺的生命。
“但是,因為行事者的行為越是顯示出發自內心的善良,越是使我們覺得它的可貴,那將自己的形象印在宇宙間的神聖的‘至善’的法則,仁慈地用所用方法把你們重新塑造起來。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夜上帝對於人類的行為,從未有過,而且將來也不會,在方方麵麵做到這樣崇高偉大。”上帝不僅寬恕他們的罪惡,而且犧牲自己使人類能夠自立自強自尊,而且其他一切方式都不足以表示正義的偉大公正,除非讓上帝的兒子降生人世,並為人的原罪犧牲。
“如今,為了充分滿足你的欲望,我要再解說一段話[ 就是她上麵講到凡是直接從上帝產生的東西是不朽的那段話。],這樣可以使你和我一樣明白真理究竟在何方。你說:‘我看到水,看到火,也看到氣和土,以及這一切的混合物,最終它們都將歸於腐敗而無法生存。[ 但丁的疑問是:這些上帝的造物(元行以及由元行合成的事物)為什麽消滅?]’可這些東西都是上帝直接的造物。因此,如果我剛才對你說的是真實的,它們應該不會腐敗啊。我的兄弟啊!那些天使和你現在所處的白璧無瑕的仙界,可以說在當初創造時就像現在這樣完整,但是你剛才所提到的那些原質和由他們混合而成的東西,是由一種被創造的力量所塑性的。它們包含的物質是造物,在它們周圍疾速運轉的星辰,其中所包含的形成力也是造物。一切動、植物的生命,是由神聖的光的發射和移動,從含有潛能的混合體中汲取出來而加以改造的。你們的生命卻是由至尊至善不假媒介而直接吹塑形成的,至善使它產生愛,因此它永遠盼望著至善的方向[ 她告訴但丁說,那些元行,雖然他知道它們是創造出來的,可是他看到它們消滅,這是因為那些元行並不是直接從上帝那裏取得它們的形體,而是從一個為上帝所創造的力量裏取得的;動物和植物的靈魂同樣是由星辰和那些元行的結合汲取出來的;但是天使和天體可以說是不用媒介而被造得象它們如今存在的樣子。]。
“從這裏麵你可以進一步得出關於你們未來複活的結論,再好好想一想上帝如何造了肉體並且賦予人類的兩位始祖。[ 亞當和夏娃的肉體是直接由上帝造成的,當人類的贖罪最終結束時(即最後審判以後),人類的肉體會恢複僅由於犯罪而失去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