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都沒來得及拒絕他們強行要把我架到壁櫥裏時,電燈忽然熄滅了。

很快,幽綠的應急燈就亮了起來。外麵的慘叫聲一時間此起彼伏,然後一切都歸於靜寂。

就在屋裏所有人都懵了的時候,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君華,是我。”寧老板道,“你沒事吧?我聽到這裏有槍聲就趕過來了。”

“長寧!你怎麽來了!”這時寧老板的家人圍了上來,“外麵到底發生什麽!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我就是手上拉了一個小口子而已。外麵有人在槍戰而已……額……”寧老板看了我一眼,“不過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方才都倒下了,我來到時,走廊裏的人都昏倒了。”

明明是寧老板用自己的力量把那些人都嚇暈了吧。

“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快離開這個醫院吧。”我道,“省的那些歹徒等下醒過來,這裏離市中心很遠,警方一時半會還趕不到。”

“對對!”寧老爹連連點頭。

其實我是擔心等下警方來了更麻煩,我們還要被當做目擊證人。

於是寧老板推著我跟隨寧老爹他們悄然離開走廊。走廊的天花板和兩邊牆壁上都有尖利的巨大抓痕,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經過,看起來觸目驚心。

想必寧老板一定變出了非常恐怖的怪物來嚇唬他們。

這一家人來到電梯門前,然而電梯也因為電力問題停止了運作。隻能走樓梯了。

“你們先走吧,不要管我了!”我說,“我是個累贅,別管我了。”

“那怎麽能行!我背你走!長欣,你把君華的輪椅帶上。”寧老板道。

“哥,你真會使喚人!”寧小妹不服氣的說。但是她還是乖乖去拉我的輪椅車。

“長寧,你悠著點!”寧老媽看見寧老板背著我,心疼的說。

“快走吧!別多說什麽了!”寧老板此時顯得氣勢十足。

就這樣,我跟著他們一路來到了醫院後麵的一條比較偏僻的路上,這個時間段,路麵上一輛車都沒有,隻能步行回去了。好吧,我根本不用步行,我是被寧小妹推著走的。

“我們走這邊吧,是一條近路小路,經過我們學校後門。”寧小妹指著一條岔路口道。

“好吧,君華,你冷麽?我感覺外麵突然降溫了。”寧老板道。

“你這孩子,滿腦子都是君華君華的……”寧老媽有點不高興的說。

“是啊,哥,你之前還把他臭罵了一頓,真是口是心非……”寧小妹也吐槽道。

寧老板冷哼一聲:“你們懂什麽,君華的體質很差,他很容易受涼的。”

“你們不要爭論了,趕緊回家吧!”我道,“有什麽話回家再說!”

“是啊,別在大路上說這些事了!我們離醫院還很近呢!萬一那些歹徒跑出來追上我們怎麽辦!”寧老爹非常杞人憂天。

但是說來也有點奇怪,怎麽過了這麽久還沒有警車過來的跡象?難道是因為寧老板的力量發動出現了認知混淆圈?

寧老板的力量也太強了點。

在寧小妹的帶領下,我們進了一條樹木環繞的小路。小路經過一幢有著悠久曆史的中學校園門口。通過學校的大鐵門,竟然能看到教學樓一樓的走廊燈還是亮著的。

“大概是門衛忘記關燈了吧?”寧小妹看了一眼學校校園道。

這個點兒就連門衛也下班了,那燈估計要亮一夜了。

我的額頭忽然刺痛了一下。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額頭。

“哥!你的君華好像不舒服了啊!”寧小妹叫道,“他是不是頭疼了?不會吧?一點風都吹不得,這麽嬌貴?”

“你閉嘴!他身體確實不好!”寧老板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我身上,“你再堅持一下,君華,我們馬上就要到家了。”

“我沒事,就是被風吹的有點額頭刺痛罷了。”我放下手,轉頭看向學校的鐵門裏麵。

這學校到底有什麽古怪?竟然會刺痛我的天眼?但是我現在去凝視學校,又什麽都看不出來。

終於到達寧老板父母家住的那個四合院裏時,我忽然想起了前幾天發生的事,於是問道:“前幾天我來吃飯時,為什麽長欣不在?”

“她當時跟學校選拔出的代表去外地表演比賽了,她是合唱團的。”寧老板解釋道。

“你問這個做什麽?”寧小妹也奇怪的問我。

“沒什麽,我就是問問。”我道。

“奇奇怪怪的。”寧小妹哼了一聲。

我被安置在寧老板家的一間客房裏。他家雖然是傳統的老四合院,但是房間收拾得還是挺整潔精致的。

警方終於在第二天把那家醫院給封鎖了,由於寧老板全家決定先讓我和寧老板的事情冷卻下來,所以也沒再提我和他強行分手的事情。

我在寧老板家吃住了一整天,寧老板也消停了,回單位上班去了,寧小妹卻還留在家裏,因為學校說這幾天裝修,要停課一段時間。

在寧老板家我比較尷尬,但是為了能讓這家人接受我,我還是舔著臉去和寧老爹和寧老媽交流。一開始他們不願意理我,裝作各做各的事,後來禁不住我的尬聊,寧老媽才忍不住問我的來曆,以及我們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我隻得編出一套狗血的劇情蒙混過關。

“你一個殘疾人,還孤苦無依,能有今天的成就也不容易。”寧老媽聽完歎氣道,“可是我們家長寧他不能就這麽……”

“伯母,我不會讓長寧受苦的!我有能力養他,以及幫你們養老的!我也能夠自理生活,不需要長寧受累,你們真的就那麽看重所謂的傳宗接代麽?”我道。

這時,一直在澆花的寧老爹發出了重重的歎氣聲。

“如果你們怕因為我導致你們在鄰居麵前抬不起頭的話,我……等下,你們家附近好像沒有人在居住了啊?”我忽然發覺這條弄堂裏靜悄悄的。

“哦,我們家這附近早就被通知要拆遷了,但是遲遲沒有動工,你大伯他不願意離開這祖上留下來的房子,就一直沒搬走。”寧大媽說,“你大伯,跟長寧一樣,是個倔驢!”

“爸,媽,我去補課了。”這時從裏屋走出來的寧小妹背著書包,看了我一眼道:“喂,你要在我家住到什麽時候啊?怎麽還不走?”

“我想等到你哥哥心情平複下來。”我說。

“哦,我看他心情挺不錯的今天,你可以走了。”說罷寧小妹就傲然出門了。

“這丫頭說話真難聽!”寧大媽嘀咕了一句,便起身做家務去了。

“伯母,我幫你洗菜吧!”我說。

“不用了,你去玩電腦看電視吧。”她回了我一句。

我於是隻好轉動輪椅來到書房,打開了他們家的電腦。

我從越南帶回來的那個破舊文件夾交給了唐棠去複原裏麵的文件。

從電腦上,我收到了唐棠給我的複原後的照片,那是一份普通的文件,上麵說了塔宮在四五十年代招聘了一批人才對當地的文化曆史進行考察,還有一張工作人員的合影。

我立刻認出了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是一名清雋的中國青年,就算隻有照片,我也能感受到這個人異於常人之處,這種異常不是說他的相貌方麵,而是他散發的氣場。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人就是塔宮的布陣之人。

而他的名字,甚至都沒有出現在工作人員的名單中。

看來,就算是在天眼閉合的戰爭年代,還是有能人異士存在,替我維係著這個世間的秩序。

但是這個人……

怎麽說呢,我感覺到他和我格格不入,是一種命理上天然的相悖格局。

我們兩個人如果見麵的話,肯定就如同異神相見,彼此一定要鬥個你死我活。

這時窗外的院子裏傳來嘈雜的聲音,我推開窗一看,原來是寧老爹叫來了幾個農名工在整修院子。

本來我以為他們隻是在簡單整修老院子罷了,沒想到吃午飯的時候,我從書房出來,卻發覺門檻的地方被刻意修了水泥斜坡,連外麵的石台階也用水泥鋪了滑坡,還裝了扶手。

“伯父,這是……?”我吃驚的看著寧老板的爸媽。

“你大伯說怕你輪椅過來過去不方便,給你特意弄了個坡……”寧老媽還沒說完就被寧老爹瞪了一眼。

這家人,還是真像寧老板。

寧老媽的飯菜做的超級好吃,以至於我吃了兩大碗雞絲麵之後,忽然生出長住的念頭了。

吃完飯後寧老爹拉著我去下棋,他目前在休假中,暫時不用去大學。反正他也馬上就要退休了。

而寧老媽則在幾年前就退休了。

這是他們的設定,可能隨著這兩個人的憑空出現,世間的法理也產生了相應的變化,我相信無論是那家大學還是寧老媽的單位,都確實有這兩個人“工作過”的記錄和記憶。

這就是寧老板強大的能力——將虛無化為現實。

寧小妹在午後回到了家裏,一進門就說道:“爸媽!我班主任今天改變了家訪日程,因為前一個張明宇全家旅遊去了,所以他今天來我們家家訪!你們準備下,不要讓那個秦君華出來啊!讓他待在客房裏!他馬上就到了!”

說得我好像見不得人似的。

“你不用理她。”寧老爹對我道。

“我正好要去休息一下,我的腰不能坐太久。”我借口道。

寧老爹衝我揮揮手,示意讓我離開棋盤。

當我轉動輪椅經過大廳時,我正好看到一個年輕男子被寧老媽客氣的迎進院裏。隻看了一眼我就愣住了,那個年輕班主任!

不就是文件照片裏的那個布陣者麽!長得一模一樣!

怎麽會這麽巧合?難道寧老板發動能力時也帶動了命理的扭曲,使得這個家夥的命理也向著我這邊靠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