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我思索了片刻，才道：“我是秦君華。”
既然他對我和寧老板的魔力免疫，那我隻能告訴他真相了。
“你怎麽變成這種樣子了？！”他走過來，甚至能夠直視我的眼睛，而我的雙眼是無法被凡人直視的。
就算我現在是秦君華和天局神的合體，不至於讓凡人看到我後即刻滅亡，但也會讓凡人深深迷醉。
他卻絲毫不受影響。
“你的眼睛顏色好好看！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色彩！”洛宸看著我的眼睛發出了感慨，“你是怎麽做到的？整個人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因為我不是人類，而是介於人和神之間的物種。”我說道，“你相信我的話麽？”
“這個……你們不是惡作劇吧！聽起來很胡扯的樣子。”洛宸道。
“不是惡作劇。”我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書，瞬間將書本分解成了整齊的碎片凝固在半空中，展示給他看。
“哇！！這是魔術？！還是真的超能力？！”他驚呼。
“這是我的法力，我的能力是將一切事物進行有序的重組和分解。秩序，是我的本源。”我說，“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滿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隻是人類不知道罷了。”
“這麽厲害的嗎！原來動漫裏說的都是真的！我竟然會遇到這麽中二的事情！我能變成魔法少年嗎！”他哇哇大叫。
我搖搖頭：“你本來就有強大的能力，是遠遠超越我的。”
“我這麽有主角命嗎！那我的超能力是什麽！”洛宸激動的問，“我能加入你們嗎？你們是正義的一方嗎？”
“對，我們是為了守護人世而來到此地的。”寧老板道，“我們隻知道你的能力很強，能夠免疫我們的法力，至於你的真正能力是什麽，我們卻是不知道的。”
“根據我的測算，在那大樓中有強大的魔物，即將將他的魔爪伸向整個城市，所以我才來到此地。我本來準備趁著夜晚去調查的。”我說，“怎麽樣，你要入夥？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做的可是很危險的事情。”
“入夥入夥！我要入夥！我們組成一個正義聯盟吧！”洛宸激動的說，“我們給每個人起個外號，這樣好在外人麵前溝通，對了！我要蒙麵嗎！”
“你隨意吧。”我歎了口氣。
最後，洛宸還是戴上了一個一次性的藍色口罩，姑且算是超級英雄的偽裝吧。
他是真的把我們當做美國動漫裏的超級英雄了。不管他們怎麽興奮，我們都得想辦法避開來查房的宿管員，而且馬上宿舍下麵的大鐵門就要鎖住了。
所以我采取的法子是直接從二樓陽台跳下去，天局神的體能超乎人類很多倍，讓我著實過了一把飛簷走壁的癮。
而且我是扛著洛宸直接跳到了樓下的花壇裏。
寧老板跟著我們一起跳下來，以前的學戲經曆練就了他的好身手。
“我們要設法進入主教學大樓，還要上到頂層。”我道，“有洛宸這個超級魔免選手在，我們說不定可以無聲無息的避開大樓附近的術法結界。”
“有術法結界？”洛宸問。
我點點頭：“整個城市以河道作為媒介，全部被布下了某種術法結界，而結界最強的地方就是那個大樓。半夜八點之後，術法結界的法力達到最強，因此所有凡人的認知都被混淆，認為絕對不可以離開屋子。”
洛宸聽得一愣一愣。
“但是你的體質可以避開這些強力的結界，把我們帶進去。”我道，“本來我還要思索一下如何破解術法，現在方便多了。”
“原來我這麽厲害啊！好啊！那你們跟著我！”洛宸自告奮勇的走在最前麵。
“別急，這學校裏還有很多巡邏的人，那些人早已不是真正的人類，可能已經是魔物了，你雖然能夠免疫術法，但是避不開物理攻擊，讓我來清除那些東西。”我道，“你們跟著我走就好了。”
“好的！隊長！我叫你隊長沒錯吧！”洛宸道，“那你叫我無敵小子怎麽樣！顧長寧就是**奇俠！”
“…………你隨意吧。”我走在了最前麵，因為不遠處就能看到幾個宿管會帶袖章的人走來走去，那些人一隻手拿著手電，另一隻手卻拎著那種切西瓜的砍刀。
考慮到這些嘍囉可能聯動結界，一旦他們發現我們，那麽樓裏的首腦也會察覺到，我計算出了他們視覺的盲點，叫後麵的人跟上我。
畢竟我是神算，所以在我的精確計算下，我們三人順著這些巡邏者的盲點逐漸接近那座大樓。
“在大樓附近設下結界還派人巡邏，是怕其他的異神察覺到此地的異常闖入進來吧。雖然大部分異神也被這城市的結界混淆了認知，不會接近這裏，但是說不定也有個別我這樣的特異神機緣巧合找到了這裏。這大樓的主人倒是很謹慎。”終於來到大樓的門口時我說道。
或許對方太過依賴術法，反倒這大樓的科技能力不是強，門口連個攝像頭都沒，這是算準了不會有人類闖進來。
而且大門也沒有關，內裏還燈火通明的。
有洛宸給我們當抗魔盾牌，我們跟著洛宸進入大廈，我拉著寧老板的手，把另一隻手放在洛宸的肩膀上，來共享他的魔免之力。
饒是如此，在跨入大樓的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這個結界真的很強。”我說道。
“咦？我卻沒什麽感覺。”寧老板道，“君華，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我也什麽都沒感覺到。”洛宸道。
“進入大門後反而沒感覺了。”我鬆開抓著洛宸肩膀的手，隻見一樓大廳布置得很氣派，一樓到六樓都是中空天井式的設計，璀璨的燈光下，鋪著大理石的大廳內空無一人。
“我們去找電梯。”我想了想，又道：“寧老板，你留在一樓的大廳裏接應我。”
“君華……”寧老板看著我，終於咬咬牙道：“好吧，我在樓下等你，你一定要回來啊！”
我點點頭，然後帶著洛宸走向電梯那邊。
“等下如果出現什麽狀況，你要第一時間站到我身後。”我提醒了一下洛宸。
“好的！你人真的不錯啊！隊長，等有時間你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好不好？”洛宸道。
“有空我會告訴你的。”我摘下自己的帽子，霧化了一半的長發瞬間充盈了整個電梯，使得電梯裏彌散的都是霧氣。
洛宸還要感慨，我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因為電梯已經到達了八層樓，這也是這架電梯能到達的最高層了。
出了電梯後，外麵是狹長的走廊，一些學校的管理層辦公室陳列在走廊兩側。
這一層樓已經無人，並沒有通往上麵的電梯，往上走的樓梯也被鎖起來了。
“是指紋鎖，怎麽辦？”洛宸看了看鎖道。
“沒關係。”我輕輕碰了下指紋鎖，那鎖就無聲無息的分解了。
這時洛宸拿出了自己帶出來的手機照明，我們通過黑暗的樓梯上了九層，九層其實是個完全空了的樓層，甚至沒有裝修，從這一頭能夠一眼看到另一頭，然而在九層卻沒有再往上走的樓梯，隻有一架電梯。
“看來這裏是通往真正神秘之處的中轉地了。”我來到電梯前，這電梯的裝置不僅采用了指紋設置才能打開，還被設置了某種術法結界。
“這電梯周圍都畫著奇怪的魔法陣哎！”洛宸說道。
“那個魔法陣就是術法結界，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就算我們騙過這個術法，隻要我們坐上電梯，樓上的人就會察覺到我們進來了吧。”我思索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我的符咒。
我把混淆符咬在嘴裏，再碰觸了的指紋裝置，之後護著洛宸躲在了靠近電梯的一根頂梁柱後。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人乘坐電梯從上麵下來了。
下來的人長相異常奇特，竟然是三個身穿保安製服的機械人！
他們的臉完全由機械構成，簡直像是科幻電影裏的角色！
這三人的頭都能轉三百六十，開始在整個樓層裏搜索。
我朝著洛宸使了個眼色，同樣咬著符咒的洛宸被我抓住胳膊，緩緩走向電梯。
混淆符有我的異神加成，威力已經變得極為強大，我們現在等同隱身。
隻是天局神的能力太強，這符咒堅持不了幾分鍾。
那三人當然一無所獲，因為我們已經悄悄進入了電梯內，於是他們再度返回電梯，並按了上樓的按鈕。
這次我們升到了十三層左右，出了電梯，外麵是華麗的裝飾和地毯，一個身穿著西裝的長發男子親自走過來，問道：“下麵發現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是故障。”一個機械保安回複道。
那長發男子皮膚蒼白，相貌像極了當紅流量小生，顯得非常妖豔，他思索了一下，便轉身離去。
我拉著洛宸跟在他身後，這男子的身體都被術法和異神的科技改造過，我一眼就看出，他起碼得有一千多歲了。
男子走到了一扇氣派的大門前，敲了敲門道：“祝先生，隻是電梯故障而已，已經查明了，會議可以繼續進行了。”
“嗬嗬，已經有好幾百年沒有這麽有勇氣的魔物膽敢來到這裏了。”大門裏傳出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目震！陣！混淆！”我將自己帶來的所有符全部丟向洛宸，並將他推到一邊，在我僅僅用了瞬間昨晚這一切的時候，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就把我整個人撞飛了。
那股力量來自於突然炸開的那扇厚重大門，而我真正穩住身形時，自己已經破牆離開了大廈，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
我是因為天局神的能力才能夠在半空中滯留，不然剛才那一擊，就足以將我的人類軀殼粉碎了。
由於我撞飛了出來，那一層大樓甚至破了個大洞，而在我的周身，則牽動了無數巨大的術法陣，那些花紋華麗的術法陣因此開始運作發光，整個夜空就跟開了煙火大會一樣璀璨。
這些術法陣足以碾碎異神。
然而這些陣法怎麽能夠約束住我呢？！
我可是陣局這個概念本身的神！
我伸出雙手，那些術法陣開始重組，徹底化作了為我所用的巨大陣法，指向了站在那幢樓破損處看著我的那個男人。
就是那位“祝先生”，將我一擊就擊飛了的男人。
他也是那個吸收了師叔能力的魔人。
他的雙眼泛著赤色的光，宛若妖魔。
“過了這麽多年，終於來了個能看的。”他冷笑道。
“局開。”我下令道。
天局，瞬間籠罩了方圓十裏。
真正的天局風景，能讓異神看一眼都沉迷其中的奇觀，同時也是極致的陣局和機關，理論上能夠捕獲一切異神。
連命理都能困住。
然而即使在天局的籠罩下，那座大廈依舊屹立不倒，甚至那男子都巋然不動，他直視天局的風景，竟然毫無所動！
“挺有趣的戲法，這已經是你們那個叫做異神的種族能使出的最高戲法了吧？”男子道。
他的大樓一定有超位的神力加持，才能在天局裏絲毫不受影響，隻要他離開那大廈半步，天局就能……
我還在計算各種可能性時，那男子的手中竟然多了一把古代兵刃——一杆精鐵打造的長槍，他握著槍緩緩踏出了那個破損洞口的邊緣，穩穩的踏在了虛空上。
在他離開大廈的瞬間，天局的億萬機關便開始運作，試圖碾碎他，甚至連我捕獲在天局其中的命理線都在試圖刺穿他的軀殼，然而他卻穩穩在我的天局中疾馳，甚至腳步一絲猶豫都沒有！
“局變！！”我幾乎是吼出了聲！我已經分不清我到底是不是已經完全融成了天局神，隻知道天局風景已經和我一心同體！
天局劇烈變化，再度增加了億萬倍龐大變化的陣局機關形成了劇烈的羈絆之力，我和那男子的距離也在被空間扭曲之力無限拉遠。
我看到他的腳步終於被我的天局牽絆，減緩了下來。
“此等魔人！竟然擁有弑神之力，絕不可能留在人世！”我咬牙道，是我在說服天局神，還是天局神自己在說話，我也已經無法分辨了。
唯一能確信的是，這是我最大強度的運作！
就算不能碾碎他！也要將他困在近乎永恒的天局中，讓他永久陷入無限的戰鬥！！
然而他在這樣強度的碾壓下，還能發出聲音。
我聽見他吼出了“烈火”二字，一匹完全由黑色火焰構成的馬匹竟然在我的天局內馳騁而來，原本已經行動遲緩的男子一躍上了馬背！
那馬完全不受我的天局影響！它的本質是虛無麽？！
躍上馬背的男子風馳電掣而來。
“守局！”意識到不妙，我再次震**天局，將所有的局變都集中在防守上。
我和那男子之間，大概隔了人類數量單位無法結算的防禦層數。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
他來到我麵前也隻是刹那的事情。
我重重的跌落在塵埃中，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和重壓，那杆鐵槍，穿過我的肩膀，將我深深的釘在地上。
天局的風景消散，我跌落的地方，還在那大廈之前的廣場上，隻是廣場的地磚，已經盡數被我砸碎了。
那男子騎著高頭大馬，那隻馬也實體化了，是一隻眼冒紅光的黑馬，它的蹄子就踩在我的胸口上。
“不得不說，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能撐的魔物。”男子騎在馬背上說，“從來沒有魔物能夠絆住我的腳步，你的能力也著實有點趣味。我作為天策將士，不殺無名之人，說出你的姓名吧。”
“秦君華。”我艱難的說。
“那個被授予了天眼之人？我記得他可不長你這樣。”他終於舍得讓自己的馬的蹄子從我的胸口離開了。
“祝將軍，你守護的那個軀殼已經到了極限，即將崩潰，你容納的魔力將無著落，你也會隨之粉碎，我為救你和這個世間而來。”我趁機道。
“哦？那又如何？反正若虛不在的這個世間，我也不留戀。”他說道。
“師叔轉世了，我有法子讓你們重逢，而且你也不用消失。”我這樣說著的時候，發覺天局神沒有自愈的能力，他真的不算是能打的神。
肩膀的傷口真是讓人痛不欲生。
“我在意的隻有若虛一人，轉世的那個人並不是他。我根本無所謂。若虛的身軀即將消散，一切也無意義。”他一把握住鐵槍，竟然刺得更深些了！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了痛呼聲。
“既然不在意，你為何要把那些凡人學子招到這裏？！是你身邊那個助手的主意麽？你那麽輕易就同意了，難道不是也想見師叔一麵麽？總比你守著一具屍體強！”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因為失血過多——諷刺的是，天局神竟然也會流血。
“我在意的隻有若虛，我不是說了麽，你再巧合如簧，也無法撼動我的心。”他不耐煩道，“秦君華，我記住你了。”
他狠狠抽出了鐵槍，之後對準了我的眉心。
“顧長寧！！！你不要過來！！！”我大吼道。
寧老板他竟然站在了那大廈的門口，已然要出手了！
我天局滿開都擋不住這個魔人，何況是他！
“你不要殺他！要殺就殺我！”寧老板不聽我的勸告，反而直接撲過來，一把握住了那槍尖。
“你當然也要死，我準許你們死在一起。”男子冷冷道。
“夢纏！！”寧老板撲在我身上，忽然顛倒了夢境，我被他拉入了夢幻之中，眼看著自己隨著寧老板一起沉下地麵，沉入無盡夢幻之中。
然而——
沒用。
推開寧老板是我最後一絲餘力了，那把鐵槍不偏不倚的再次釘入我原先的傷口，將我扯會了現實。
“唔啊啊啊！！”我這次結結實實吐了口血。
“我艸你xxx！！！”爆了粗口的寧老板忽然縱身衝向他。
我被釘在地上，已經無法去阻止寧老板的作死行為。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還原回第一世形貌的寧老板試圖反抗，卻被男子幾下就踹到在地。
“萬花弟子那些招式，不夠看得很。”男子不屑道。
“別殺君華！他隻是凡人！你剝了他的神骨，讓他當個凡人不行麽！！”寧老板不顧一切的跪在地上抓住男子的褲腳，聲嘶力竭的叫道，“我用我的一切換他活！我是你那個若虛做出來的！我能還原回最原始的夢魘之力！我能繼續維持你守護千年的軀殼不壞！”
這句話終於打動了他，他俯下身，一把揪起了寧老板。
“哪怕若虛多存在一日，我也要親自守著。”他這樣說著。
“別做……傻事……放開他……”我顫抖的伸出手，劃開了自己的額頭。
天眼，滿開。
漫天的眼睛。
都在替我看著寧老板和那個魔人。
我要這天眼有何用？
縱然是天局，都鎖不住這無敵的魔人。
我用這天眼，又能看穿什麽？
我看到的，
魔人終究還是個人。
“我們……彼此……就算是抗衡到這裏吧。”我虛弱的笑了笑，“我有天眼，你承載了魔翼之力，咱們半斤八兩，再較勁起來也沒什麽意思。”
“秦君華，我收回原先的話，你確實是個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魔人在漫天天眼的注視下，半晌才能發出話語。
天眼滿開，威力比我的天局強多了，這魔人的行動瞬間變得滯緩，那匹叫做烈火的魔馬，也一動不動了。
但是，我的體力隻夠滿開一會兒的天眼，這一仗，天局神自己都耗盡了體力。
“但是你明顯困不了我多久。”魔人看出來我的弱點。
“我，不，天局神一開始，隻是想自負的測試下自己能否對抗超位神，才會自己上陣。”我喘息道，“天眼能看的，不僅僅是你的一切過去，還有你的未來。以及你的真心。我在之前，便有布局，結果和我想的一樣。”
“那你看到了什麽？”他終於舍得拔掉插在我身上的鐵槍了。
“我看到你這個人，口是心非。”我笑了笑道。
“師祖，我把洛宸帶來了。”唐墨這時終於帶著洛宸走出了大廈。
“無論他記不記得你，你……你還是會……”我頹然的歪了歪頭，天眼徹底合上了。
“開心了麽？天局神？”我自言自語道，“結果還是要借助我持有的天眼。你也不是萬能的異神啊。”
我用天眼看到的魔人的未來，是他和洛宸一起包餃子。
這貨，基本可以等於十個唐修那麽悶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