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我已經昏睡了三天,也能稍微接受一點寧老板的魔力了,恢複的還算不錯,暫時能自己坐起來。

我跟屋裏的人說了下我演算的結果,隻要我身體好一點,就能出發尋找離開這座魔都的出路。

聽唐墨說,外麵的環境和我推測的一樣,每天每個時刻街道都在變幻,根本無法離開。

而祝久出去探路,也已經失蹤兩天了。

“我們在這裏等等他,順便我養下傷。”我太虛弱的話,也會成為眾人的絆腳石。

“好啊,難得我們有這種絕地求生的體驗!”寧老板道。

“對對,還挺驚險的。”洛宸也點頭。

“那就要看你們能在這學校裏搜集多少物資了。”我轉頭望向原本大廈所在的地方,現在那大廈已經由於自爆而崩壞,隻是所有的碎塊並不落在地麵上,還漂浮在高空中。

除此之外,這學校倒還算是平靜,我想是因為此地還殘留著聖軀的一絲恒定魔力,就比如在我的天局中還能保持屹立不倒一般,隻是不知道這魔力還能維持多久。

我的右腿也因為體內力量散失而恢複到了真實的狀態,整條腿隻剩下半截大腿了。我自己估計,寧老板的力量要再次和我融合,起碼要兩三個月。

“這城市的道路大都狹窄,唐墨的車子也開不出去了。”我摸著自己的斷腿說,“我恐怕要成為你們的累贅。”

“不會的,師祖是我們的指路明燈。”唐墨道,“我這就去準備一下數日後的行程。”

“我跟你一起去!”洛宸道。

而寧老板依舊負責這幾日的做飯。

我則隻能躺在**看看手機裏的小說,算是這個團隊裏最無所事事的。忘了說,現在這種時候,和外界的一切聯係都斷了,手機,網絡都接不通,但是電還是有的。

我身上穿的,是寧老板帶來的卡通睡衣。

他說,就算要逃離這個區域,也不用換衣服了,睡衣穿得舒服,也沒有人會在意我穿什麽。

被我嚴肅的拒絕了。

這樣過了五六天,我的傷口已經算是基本不怎麽痛了,身體也沒那麽虛軟了,我覺得可以離開此地了。

隻是祝久依舊不知去向,洛宸還很牽掛他,所以我必須要設法尋找到祝久。

在這幾天裏,我在**躺著無聊,便利用手頭的材料,和異神的知識做了個尋路裝置,這個裝置看起來像是個無人機,放出後跟著它走即可。

祝久這個人太過自大而愚蠢,如果他肯老實等著我醒過來,就不會有多此一舉了。

臨到出發那一晚,電燈意外的開始閃爍莫名。我不是不想選擇白天,而是這城市已經幾乎沒有白晝了。時間都錯亂了。

“這燈怎麽了?”背了一個大旅行包的洛宸道,“這幾天都沒這樣的現象啊!”

“這學校的恒定之力耗盡了,有東西進來了。”我道,“大家小心,我們跟著引路裝置走。”

說罷我按了下那無人機的開關,它就自動飛出了門。

寧老板用輪椅推著我跟上唐墨他們,眾人幫忙抬著我的輪椅下樓,剛到樓下,就能看到不遠處的學校大門口處進來了一個人。

“不要從正門走,我們避開那個人。”我道,“那人看起來很怪異。”

我話音剛落,那人忽然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他的後背被什麽東西撐破了,無數管狀物湧了出來,那些不知道是機械還是什麽的管狀物開始飛速的改造他的身軀,不到幾分鍾,一隻有幾層樓那麽高的大機械頭顱就這樣被改造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我們避開它的目光。”我說道。

於是我們幾人都躲在了樓群的陰影處,看著那大機械頭顱緩緩飄過。

當我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時,赫然發現更加巨大的機械頭顱在高空懸浮著,猙獰的程度也翻了一番,甚至還有數張臉集合在一起的頭顱。

以及,還有不少疑似蝗蟲群的蟲群在暗紅色的天幕上不時成群飛過,黑壓壓的一片。

跟隨著探路器離開那學校後,學校就被機械頭顱轟炸得燃起了濃濃的黑煙和火焰。

我們則順著河道而行。

在快要幹涸的河床內,不時有怪異的巨蟒身軀撲騰幾下,然後便潛入水底。

路上已經看不到其他人了。

就算偶爾看到一兩具人的屍體,也都是變異得慘不忍睹。

這個城市已經陷入了瘋狂和夢魘。

地形也變得錯綜複雜,原本應該是一條大路,走著走著卻被無數條岔路取代,我們隨著探路器進入一幢居民樓的地下通道,再往下走十幾層卻又回到了開闊的外界。有的看起來是城中村的地方,走到頭卻發現是萬丈懸崖。

更不用說,在建築的縫隙中不時冒頭的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們。

好在探路器可以尋找這些怪物的盲點,使得我們不用驚動它們。

終於,在走了整整一天之後,我們來到了一塊奇怪的區域。

這地方和其他那些陰森怪異的地方都不同,是一個正在下著灰色小雪的安靜公園,沒有任何怪物存在的反應,隻有沉默的景物。空氣中彌散著灰燼的味道。

“還記得,我們曾經對付過的那個魔人中學生小組嗎?”我道。

“你說什麽?師祖?”唐墨茫然道,他並不記得我在長夢中見到的一切。

而寧老板則說:“我記得,他們甚至讓整個小區所有的生物都產生了變異。”

“這裏也是,每個生物包括細菌都變異過了,形成過可怕的怪物。而且變異的程度和次數比我們遇到的那次要遠遠多出數百倍,甚至千倍。”我伸出手接住那飄落的灰雪,“這裏是大戰過後的現場,所有的變異怪物都被消滅了,空氣中都是毀滅的味道,要把所有的怪物清除到這種地步,就算是我,也要耗費很多年的時間。我想我找到了。”

“祝久麽?”洛宸道,“他在這裏?並且打敗了所有的怪物?”

我指向不遠處一個堆滿枯葉的空地,在空地上,躺著一具燒焦的屍骨,在枯葉中埋著一杆鐵槍,這應該是祝久了。

“他死了!”洛宸驚呼。

“唉,他肯定是被怪物們纏上,戰鬥後力竭而死,我們就在這裏埋了他吧。”唐墨道。

“嗯,他在這裏一定遇到了難以想象的敵手,有個厲害的能夠引起異變的源頭在附近,被祝久消滅了。”我舉目四望,終於在遠處的山丘上發現了一株枯萎的大樹,那大樹的枝杈形成了一個龍頭的圖案。

“龍樹,變異的源頭,感染了聖軀濃稠魔力的產物。”我道,“這塊地方的時間都被扭曲了,祝久應該是在這裏奮戰了好幾年了。聖軀的魔力被洛宸吸收,他的能力也大幅度被削弱了,所以和龍樹同歸於盡了。”

“他竟然在這裏呆了這麽久……我們隻不過等了數日而已。”洛宸歎息著來到那焦黑的遺骸前蹲下,伸出手摸了摸祝久的骨頭。

“挖個坑埋了他吧。”唐墨道,“我來挖坑。讓他入土為安,我們再哀悼他。”

但是奇妙的是,在洛宸碰觸到祝久之後,那焦黑的骨頭忽然開始變得滾燙熱,我們後退了數步,看著骨骸開始生出了肉,祝久竟然在複活?!

不到幾分鍾的時間,祝久的肉體就重生了!

他像詐屍一樣,從枯葉中坐了起來。

“你們竟然找到這裏來了,這裏可是一個怪物的據點。”祝久光著坐在地上道。

“祝久!你活了!”洛宸驚喜道,“我們找你很久了!君華說他知道怎麽離開這裏!”

祝久抬起頭看看洛宸,然後又看看我:“你不是殘廢了麽?你能有什麽用?我找了所有的道路都無法離開此地。”

“我身體殘廢,可是我的頭腦還在啊。”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我本來就不是靠打架著稱的異神。”

“我從來不和弱雞打。”祝久冷哼道。

“不好意思,我不僅是弱雞,還是殘廢,你還捅了我兩槍,將軍,你的武德昭昭啊。”我微笑道,“隻是,恐怕你以後都沒那個機會再捅我了,現在咱們半斤八兩,你也不是以前的無敵狀態了。”

“你們不要吵啦,快穿上衣服吧!我們一起逃出去!”洛宸催促道。

祝久瞪了我一眼,才從地上爬起來。唐墨道:“我剛要挖坑,這人就活了,罷了。我帶了換洗的衣服,先送給他穿吧。”

唐墨所謂的換洗衣服是他的睡衣,這個睡衣……印著貌似是我和李玄清的q版形象。這是他專門定做的?

“唐墨,你衣服上怎麽有個坐輪椅的卡通白發小人?有點像君華啊!”寧老板直接說破。

“有嗎?那是我在英國一個專賣店買的。可能是他們外國人設計的什麽動漫形象吧。”唐墨睜眼說瞎話。

祝久倒也灑脫,沒在意他穿的衣服多麽不合時宜,而洛宸則看著他的形象驚呆了。

“祝久,你穿這身還挺可愛的嘛!哈哈哈哈!”洛宸隨即發出了大笑聲。

我猜一般人這麽說,肯定死無葬身之地了。

而祝久則根本沒理睬他。

洛宸笑了一會兒,忽然停住了笑聲,奇道:“奇怪,我好像想起了點什麽?”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撓了半天頭,在我們古怪的注視中,他忽然恍然大悟:“我想起來啦!我是你的師叔啊!君華!”

“啊?!你就這麽……恢複了記憶?”我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