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是換了一間更舒適的房間,明顯擺設比郭楊那間更精致一點,不會真的是元姑娘的閨房吧?

當看到房間裏還有一張床,衣架上還有其他男子的衣服,我想這裏應該不是元姑娘住的地方。那個小星很快就來給我送早飯了,原來元姑娘知道他和我認識,就專門指派他來教我幫中的事情。

小星還是很盡職盡責的,趁著我吃飯的時候跟我說了一下丐幫長安分舵的事情,原來這裏所在地就是長安,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自然不是那種想當然的乞討為生的,而是有著自己組織紀律,晉升製度,還有各種副業的大社會組織,正式的丐幫弟子平日裏練武和經營,巡守和清理街道治安,跟職業黑道一樣正規。

而我的工作,就是負責每天下午練武完後十三歲以下小弟子的教學工作。

“那上午我是不是就是空閑了?”我問。

“對,你可以自由活動,我把你的令牌都帶來了,拿著這個就能自由出入分舵。你要是上街玩的話,我跟著你,省的有人欺負你,現在好多門派在街坊裏都有分舵,亂得很。”小星道,“你不要亂說話,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我功夫很厲害的。”

我忽然發現,我好像成了小星大佬的跟班了。

“你現在住的是上等客卿的房間,本來你還有一個室友,不過他最近出門了。”小星介紹道,“這個人挺好說話的,你不用擔心,元師姐特意給你安排的室友。既然師姐相信了你,那我就姑且暫時相信你是失憶的話。”

“那元姑娘和那個你說的秦君華有什麽過往糾纏啊?”我打聽起了八卦。

“嗯,好像是那位秦道尊曾經利用師姐布局,師姐為了追他就主動入局,最後發現自己被騙了。”小星道,“你不要打聽師姐的事情,不然被她知道了我們都沒好果子吃。你不要老是披頭散發的,夫子要有夫子的威嚴,你下午鎮不住其他狗崽子就麻煩了,那群小鬼能欺負死你。”

“可是我不會梳發髻啊。”我道。

小星想了想道:“你興許以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公子,都不自己梳頭,不過這個事兒我也不擅長。”他自己的頭發都是亂糟糟的。

“我可以幫你找個人教你梳頭,他就住在分舵隔壁。你行動不方便,等下我帶他過來。”小星還是很有主意的,果然從小混黑道的孩子早當家。

吃過早飯後,小星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這房間裏還有專門的書房,有不少藏書,我便翻了一下,想著能不能找幾本給小孩當教材,古代小孩不都是學四書五經什麽的麽?

沒想到書架上並沒有四書五經,倒是有很多邪門的書,有些五花八門各種高深雜學的,還有少兒不宜的書被夾雜在其中。

大概這個年代識字的人不是很多,所以書的主人才這麽堂而皇之的將這些書都堆在這裏。畢竟,在解放前人口識字率都不到百分之二十,文盲當時都有百分之八十,更不用說人更加稀少,生產力低下,而且是剛剛經曆過兵荒馬亂的古代了。

我正站在書架前翻書時,小星就把他要找的人帶來了,原來是一位風度翩翩的青衣公子,穿著都極為考究精致,是典型的古代美男子。

“秦先生,小星叫我過來幫你梳頭。”那公子和小星一起來到書房,先出聲跟我打招呼:“我叫上官瑜,是隔壁樂坊的。”

“他是長歌門出來的教琴先生,琴彈得可好了。”小星補充解釋道。

我連忙放下書,回應寒暄了一番,然後拄著拐杖隨他們一起進了起居室。

房裏也有整理儀容用的鏡台,我在鏡台前坐下,上官瑜便拿了木梳過來幫我梳頭。

“秦先生的頭發很好看啊。”上官瑜一邊梳頭一邊道,“又順又長又滑亮,看來平日裏保養的很好。我幫你梳個好看的發式。”

說罷我隻看到他鏡中的手法快速而複雜,比發型師還厲害,很快就把我的散發束成了精致而複雜的發髻,還是攢了好多小辮子束起來的,定型效果非常好,簡直是一門藝術!

但是這樣我根本學不會啊!

束完發,他還把一顆明珠和一根青玉發簪裝飾在我頭上,並道:“這發飾都是我從秀坊那邊淘來的名貴首飾,我給秦先生便宜些,我每日來給秦先生梳頭,加上發飾,一共給三百兩銀子可好?”

我從鏡子裏看見小星露出了驚駭的神色,然後他一溜煙嚇跑了。

想來也知道是巨款了。這都是什麽人。

我正要說話,他又道:“先生還是先付一半的定金比較好。”

我當然沒錢,但是,和秦君華做生意,就要有所覺悟。於是我道:“這位公子,我雖然暫時囊中羞澀,但是我可以給予你超過三百兩的物品作為定金。”

“哦?但是我這個人比較愚笨,不懂實物估價,向來隻收銀錢,不要實物。”上官瑜道。

“哈哈,公子可以看了再說,若是不滿意,我再設法湊錢給你。”我道,“公子既然好琴藝,我便以樂譜交換,如何?”

“哈哈哈哈哈,先生說笑了,天下間的樂譜,某可謂熟記大半,並不感興趣。”

“公子這樣說,其實已經十分感興趣了。”我道,“隻是我雙手也不太方便,斷指無力,下筆極為不堪,所以,我口述給你。”

“好沒誠意,不過,我可以先聽聽先生述說,若是我認為沒有價值,那先生還得照樣付錢。”這個財迷道。

我點點頭。

音樂,自然可以通神,與神相同的事物,大都隱藏著恐怖的真實內涵。音波若是和物體的頻率共振一致,便能夠摧毀一切物體,成為可怕的音波武器;但是也能譜寫成美妙的樂章,按照一定的排列組合,若是找到了神才知曉的禁忌組合,就譜寫出讓人永遠沉迷的恐怖華美樂章。對於我來說,要計算聲波中蘊含的至極奧妙,並不困難,而將這兩者結合,再計算練武之人所擁有的內力力道,撥弄琴弦所達到的力度,效果,就能譜寫出所謂的“絕世魔曲”,效果甚至能達到《六指琴魔》裏的絕世武功——天魔八音的程度。

當然,我也不可能教給上官瑜太過可怕超越人類理解的東西,不然那就真的要造成天下大亂了。

當我以宮商角徵羽加上練武之人所熟悉的內力流通的術語給上官瑜口述了第一樂章之後,他的臉色就完全變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這種絕世武功,你怎麽可以信口拈來!”他驚駭道。

“嗯,武林中不是有規矩,不能隨便打聽別人的來曆麽?”我道,“我隻是和公子做等價交換,認為我這套樂章,配得上公子給我梳的頭而已。”

“你不怕你說的樂章造就出一個肆無忌憚的橫行魔頭麽?”上官瑜道,“你還對誰說過這樂章的事情!”

“這樂章是我即興創作而已,你是第一個聽眾。而且若是真的造就出了魔頭,我也有把握造就出英雄來。”

“你!你不怕我殺了你!這樣世上就隻有我才能練這武功了麽!”

“你不會殺我,因為,”我捋了捋垂發,“我就是知識的寶庫。你不會因為得到了一塊寶石,而放棄整個寶藏。”

上官瑜深吸一口氣,他後退幾步,思忖很長時間才道:“我可以拜你為師麽?我願意為你梳一輩子頭!隻希望你盡量教授我,哪怕你多教給我一句話也好,我非常想知道完整樂章的全部內容!就算沒有其中蘊含的武學,那也是世上最美妙的樂曲!!我不想放棄!”

“做我的弟子,就不僅僅是梳頭這麽簡單了。”我道,“我聽說,你們武林中人若是做了別人的弟子,就要鞍前馬後的伺候師父,簡直就是半個仆人一樣的學徒,是麽?”

“我願意!師父,你收我吧!”他忽然就跪了下來,“你的才學,我心服口服!”

結果,我就有了在古代世界的第一個跟班。

對於行動不便的我來說,有個能到處走幫我搜集情報的徒弟,還是不錯的。

凡有欲念者,我便可以捕捉,上官瑜還算是古代的知識分子,所以他比其他人好“捕捉”多了。

小星回來後問我:“你到底怎麽讓上官瑜不收錢的?他可是個財迷!我看他美滋滋的走了!”

“你把他帶來,是訛我的麽?”我說。

“哪裏啊!我隻是單純想讓他幫你梳頭而已。”小星吐吐舌頭道,“誰知道他要那麽多錢。啊不說這個了,你下午要教什麽課啊,用什麽書啊,我幫你去準備。”

“素質教育。”我道。

“聽不懂聽不懂!你們讀書人的話好費解!”小星抱著頭叫道。

其實我就是準備帶著小孩子們去認認字,順便做做遊戲罷了。

鑒於我下午要帶的小孩子都是有武功的,我發愁的是怎麽製住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因為我蠱惑凡人的那一套,其實隻對成年人有效,小孩子這種狗屁不通的生物真的是神仙都怕。而且還是古代的小孩,用哄現代小孩的那一套估計沒啥用。

沒想到我下午開課時,元姑娘竟然親自過來站在後麵看著,嚇得一群小弟子大氣都不敢喘。真是太給我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