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因為寧老板和心神相連的緣故,他消耗過猛,我也受到了牽連,足足睡了兩天才睡夠。
這兩天裏,樂坊裏的人由於我歪曲的魔曲釋義,總算是從迷醉中醒過來,漸漸恢複了正常的生活。
元姑娘也來過,她決定賣了大宅,再找一處地方興建丐幫分舵,並送了些銀錢給我們日用,叫我們暫時住在樂坊裏。
我現在是頂著老秦道長的身份,代替他在這個時代留守,監視那些興風作浪的異神,所以,老秦道長本來寄放在長安城某個行館裏的家什,也被送了過來。
我換上老秦道長的道袍,在別人的幫忙下梳好那種看起來很華麗的金絲穿銀線織成的鑲嵌白玉發冠,竟然感覺自己也像個得道的高人。
這下,我總算是真正當了一回神棍。
感覺還不錯。
我現在住的應該是上官瑜的房間,他的房間鋪了類似榻榻米的那種墊子,席地而坐,臥榻也隻比墊子高一些而已。
現在他出去演出去了,偌大的房間裏隻有幾個在這裏工作的侍女進出幾次,看到我坐在桌前,就禮貌的退下了。
其實我隻是想問問寧老板到底去了哪裏,現在還沒找到人問。
寧老板是否力量充沛,我也能夠感知到,像現在我少了一條腿,而且幾乎沒有腰力,連站起來都難以堅持幾分鍾,那說明他已經相當衰弱了。
這種衰弱倒不是說他奄奄一息,從人形的表現來說,他應該看起來沒有什麽不妥,但是從神的角度來說,他的力量非常稀薄,也就是說,他現在就和一個普通的凡人一樣了。
就在我麵對鏡台無聊的自戀時,寧老板終於推開門進來了。
“君華,你醒了?”寧老板道,“哇!你已經穿戴整齊了?穿的好像修仙的啊!你別動!”
說罷他拿出手機,對著我啪啪拍了起來。
“你竟然帶手機進來了?!”我驚訝道。
“對,我還帶了移動充電器。”寧老板道,“這個現在就當相機用了。你還能坐得住,不錯不錯,我以為你都沒法自己坐起來呢!”
“我當然能自己坐起來。”我道。
他來到我麵前道:“既然你恢複得還不錯,我們去看看繁華的長安吧!”
我就知道,他是一定要去到處亂逛血拚的。
“逛街可以,不要惹事啊。不要去招惹那些江湖人士。”我道。
“好好。”他滿口答應,然後將我直接抱起來,往樓下走去。
雖然寧老板看上去挺文弱的,其實力氣可大了,他曾經一隻手就舉起了一大桶純淨水。
樓下自然是我那架走過了西平坊的輪椅。
想到自己的輪椅碾過便便,我就有點膈應,於是問道:“輪椅你用水衝過了麽?”
“放心吧,都給你弄幹淨了,沒有shi味兒。”寧老板道。
這話說得。
輪椅上已經被鋪了軟墊和靠背,我坐好後,寧老板又給我圍了一圈毯子,正好蓋過腳麵,看不出隻剩下一條腿。
“其實我覺得古代還沒現代發達,沒什麽好逛的吧?”我說。
“那為什麽很多旅遊景區都故意做成古代的樣式?這就叫特色知道嗎!原汁原味的古代市井!”寧老板難掩雀躍。
沒心沒肺的異神是不會在乎自己是否耗盡能量的。
反正又不用我自己推輪椅,頂多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早就習慣了。就陪他好了。
長安街坊的繁華的確超越了一切影視劇裏的描述,而且真正是風味十足。估計是這個時代,武林奇人異士很多,我在街上反而沒怎麽引起尋常路人的注意。有的小孩子對我坐著的車子很感興趣,拉著家裏人指著我叫喊,立刻就被他媽捂住了嘴,叫他不要看。
可能是因為我穿的是秦道長所屬的那個華山門派的衣物,這些凡人怕招惹到厲害的角色吧。
“君華!你看!那邊有賣玉器首飾的店!”寧老板忽然指著一家店興奮的叫道。
“那是麵向女性消費者的吧!”我說。
“你懂什麽,這種店鋪其實賣的是男用的首飾,因為古代男子的首飾需求量也很大。”寧老板糾正我道,“這可是真正買到貨真價實古董的好機會,帶回現代我們就可以小賺一筆了!”
“你每次投資都是賠,別浪費錢了。”我說。
“胡說八道!”寧老板不信邪的推我進了那家店。
當然,輪椅上台階很麻煩,我是被他直接抱進門的。
自從他來到了古代,我已經不需要臉這種東西了。所以我很淡定的被他抱進了店鋪,大概這種店鋪,自古以來都是接待有錢人的,所以有專門的座位,我被放在座位上後,就有店員熱情的上茶,精明的店員看了看我的腿,就直接帶著寧老板去看貨了。
“客人您看,我們家有全長安最好的玉器和金器。”掌櫃的舌燦如花,開始大力跟寧老板推銷,就算他不推銷,寧老板還是會血拚的。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想翹個二郎腿,等著我的錢被花光,但是晃了晃右腿的殘肢,我才意識道自己沒法翹腿了。
寧老板的眼光很好,竟然一下就挑中了他們店裏一雙成對的最貴玉佩,但是我們的錢根本不夠付得起那兩隻玉佩。
“君華,你想想辦法,我真的很喜歡這個玉佩。”寧老板道。
“我上哪裏給你找這麽多錢去?我一個殘疾人……”
“不行不行,我就看中這個了。”寧老板完全是故意在考驗我。我能看出來,他才不是真正拚死都要這個玉佩,就是看我是不是重視他的要求。
於是我隻好道:“好吧,叫店家先留下這個玉佩,我過幾日湊夠錢來給你買。”
等我們出了店,寧老板竟然還追問我:“君華,你行動不便,要怎麽籌錢買?”
“我可是秦君華,天下沒有我辦不成的事。”我裝逼道。其實我也沒有頭緒,如果要販賣我的知識,我怕會像對付上官瑜一樣,不小心就把握不住度,反而讓凡人沉迷入魔。
但是我不去販賣知識,又能做什麽呢?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沒想到你竟然去賭。”寧老板把我推進長安城最豪華的賭坊時感慨道。
“不然你以為我要怎麽去賺錢?”我說。雖然我不具有李玄清那樣操縱概率的異能,但是若是說算牌,這天下沒人能算得過我。
當然,也不能做的太過火,讓人覺得怪異的話,可能會在這古代賭場引來殺身之禍,賺點小錢夠買玉佩就好了。
賭場這種地方,最不乏三教九流的人,尤其是一些武林人士,我一進門,就被人盯上了。還沒找到一張賭桌,就有仆從過來請我道:“秦道長,我們賭坊主人請你去貴賓席一敘。”
我看了看寧老板,便點頭同意。我當然不怕惹事,不然怎麽賺錢給寧老板花呢?
幾個仆人很快過來,將我連人帶輪椅一起抬到了賭坊莊園裏最深處的華室內,裏麵果然坐了幾個身份不凡的人物,從他們的穿著就能看出地位不凡,其中一人我倒是還認得——
趙劍玄。
確切的說是趙劍玄的前世——一個叱吒風雲的大魔頭,武功高的嚇死人,性格喜怒無常我行我素,終極邪派boss——魔道者趙劍玄。
幼年時期的命靈。
我怕他個錘子。
“喲,師父,沒想到素來標榜自己是個清聖之人的你,竟然會出入這種地方。”趙劍玄笑道,“怎麽需要坐輪椅了?是又招惹了什麽狠角色?”
“徒弟,既然我們都來了這裏,就是來享受的,其他的話題以後再說。”我道。
我有了輪椅,自然不需要座椅,仆人撤掉了茶幾邊的一把椅子,將我放在那空位。
這華室極為寬敞,像個戲園子似的,眾多雅座前麵看著一個精致欄杆圍起來的台子,寧老板便在我旁邊的座位坐下來,吃著茶幾上的茶點道:“這是要做什麽?我們是來賭錢的。”
“這就是天下最厲害的豪賭。”趙劍玄道,“師父你來的可真巧。”
我來得巧,怕不是也因為他撥弄了命理線故意製作出巧合的緣故。
在命靈麵前,一切賭局都毫無意義。
那我反倒輕鬆了,跟著趙劍玄押注就好了。
“何謂最厲害的賭局?我們隻想贏錢罷了,不想參與什麽莫名其妙的賭局。”寧老板道。
趙劍玄道:“這賭局太有意思,師父若是不來參與就太無趣了——這賭局名為朱玄局,由一名操局者在台子幕後事先開出紅黑雙色中一種牌底,然後我們下注,最後亮出牌底,贏到最後的人,便可以由這賭坊的主人幫你實現任何一個願望。為了參與這朱玄局,我可是花了十萬兩銀子才買了這個座位,順便又花了十萬兩給師父你買了個座兒。
不想師父你自帶椅子過來了。
不過,輸了的人,可是要付出一樣拿得出手的賭注,師父,你也應該有輸掉的本錢吧。”
不,我的賭本隻有我口袋裏的十幾兩銀子,我隻要跟著趙劍玄下注就好了。
但是……也難保趙劍玄不會耍我,畢竟他不是李玄清,而是個邪惡混亂的家夥。
“劍玄,擁有一切的你,也會有想要實現的願望麽?”我道。
“當然,我的願望有很多呢!欲望可是人活下去的動力。”趙劍玄道,“師父你倒是要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麽,還有要失去什麽。”
聽到他意有所指,我的手放在右腿殘肢上,不由自主的摩挲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