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麒直接跪下,腰杆挺得筆直,“母親,請用鞭刑。”

“剩下的七七四十九天跪禮,等我送藥回來,就來兌現。”

銅井想到不久前的一幕,再次歎息。

都說秦家大爺懦弱無能,誰又知道,他儒雅外表下的一身傲骨!

九九八十道鞭痕,打得秦麒後背深可見骨,血肉模糊。

他硬是一聲都沒有吭,反而含笑捧著赤金參,催促他快些帶自己趕去龍園。

等見到了秦天,秦麒更是裝作沒事人,脊梁依舊像往日一樣挺拔。

唯有銅井知道,那玄色衣袍下的脊背,早就已經傷到不忍直視。

秦天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赤金參上,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飛快赤金參烘焙研磨成粉,然後和著血靈芝一起入藥。

半小時後,赤紅如血的湯藥終於熬煮成功。

秦天端起熱騰騰的藥碗,突然吸了吸鼻子,“怎麽有股血腥味?”

秦麒輕聲說了句,“血靈芝珍稀難得,難免會有些獨特的味道。”

秦天沒再多想,小心捧著藥碗,走向躺在**的蘇酥。

她依舊昏沉睡著,絲毫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

秦天輕輕將她扶起來,盛了一勺湯藥,小心送到她的唇邊。

“蘇酥?蘇酥?”

“醒一醒,該喝藥了。”

然而不管秦天如何呼喚,蘇酥始終毫無反應。

她就那樣軟綿綿躺在他的懷裏,就像沒有靈魂的布偶。

“這樣下去不行,熱氣散盡的話,會影響藥力。”

“我們先出去,你想點辦法,一定要讓她把藥喝下去。”

秦麒說完,率先離開房間。

銅井連忙也跟了出去。

柳如玉猶豫了下,好像想到了什麽,耳根紅紅的也離開了臥室。

沒等她站穩腳步,突然吃驚指向秦麒的後背,“這位叔叔,你的後背,怎麽全濕了?”

柳如玉沒有見過秦麒,卻從他和秦天極為相似的容貌裏,推測出了他的身份。

認定他是秦天的父輩親屬,因此說話十分的客氣。

秦麒苦笑了下,“年紀大了,容易出汗,沒事的。”

“既然藥已經熬好,銅井,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銅井正擔心秦麒,連忙點頭答應,“好,我們這就回去,就不跟大少爺道別了。”

柳如玉畢竟也是龍園的客人,不好多說什麽,禮貌的將他們兩人送走。

等直升機盤旋升空,柳如玉才吃驚地看向自己的手指。

她剛才無意中碰到了秦麒的衣服,現在手指的側麵殷紅一片。

聰慧如柳如玉,她瞬間明白,秦麒的後背根本不是被汗水浸透的,那分明是濕漉漉的血水啊!

看來這赤金參,並不是那麽好拿的!

於此同時,秦天正在臥室裏,小心渡藥給蘇酥。

剛才秦麒帶人離開,也是因為昏迷中的人無法給藥,隻能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

甜膩的藥汁帶著些怪異的苦澀,由秦天的嘴裏,慢慢過渡給蘇酥。

淺淺的半碗,秦天用了足足半個小時,才算點滴不剩的喂完。

他輕柔的將蘇酥放回**,然後幫她擦拭掉嘴角的藥汁。

蘇酥始終沒醒,安安靜靜睡在那兒,像等待被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秦天握起蘇酥瘦弱無骨的小手,低聲說著,“蘇酥,你一定要徹底好起來,我不能沒有你。”

門外,柳如玉聽得清清楚楚,默默雙手合十祈禱:老天保佑,請一定要讓蘇酥姐康複!

整個下午,秦天都陪在蘇酥的旁邊,寸步不離。

他一直注視著沉睡的蘇酥,好像怎麽都看不夠似得。

直到夕陽西墜,蘇酥長長的眼睫毛,緩緩動了一下。

要醒了!

秦天瞬間精神一振,屏息靜氣等待著蘇酥醒來。

一下、兩下、三下……

蘇酥的睫毛抖動了幾下後,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中間隻隔了幾秒鍾而已,對秦天來說,卻像等了幾個世紀那麽漫長。

蘇酥醒來,看到身邊的秦天,笑著問他,“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就一小會兒。”秦天小心將她扶起來,“感覺好些了沒有?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蘇酥搖頭,“總覺得我好像睡了很久一樣,嘴巴裏也好像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剛才我突然昏倒,是不是嚇壞了你?不要擔心啊,你看,我這不是醒來了麽?”

秦天伸出手,寵溺捏了下蘇酥挺直的鼻梁,“我才不擔心,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等著你醒過來。”

“又在胡說,那我要是永遠醒不來……”

“永遠永遠,沒有這個可能。隻要有我在,無論你被擄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再搶回來!”

“傻樣,你真以為自己是能上天入地的孫悟空啊!”

“為了你,我願意做逆天而行的大聖!”

小兩口鬥嘴說起了悄悄話,你一言,我一語,都在遮掩彼此心中的恐慌。

蘇酥根本不敢告訴秦天,她昏迷前的那一刻,心裏其實害怕極了。

她怕自己倒下去,再也無法醒來,再也看不到總是一臉傻笑的他。

而秦天,他心裏的慌張比蘇酥隻多不少。

他寧願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也不想失去自己的這朵解語花!

好在,老天有眼,肯給他們一線生機!

那朵血靈芝已經被用去了三分之一,不是秦天不舍得用,而是藥力太過猛烈。

而蘇酥的身體虛不受補,必須緩慢用藥,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他在房間守著蘇酥時,一直都在不停的為她把脈。

如今蘇酥的脈搏雖然仍微弱,卻已經隱隱有了節奏。

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斷斷續續,幾乎診察不到。

秦天又陪著柳如玉膩歪了一會兒,這才彎腰將她抱起,“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

蘇酥傻傻看向秦天,“你去做飯,抱我過去做什麽?”

“從現在起,我寸步不離守在你身邊,直到你康複為止。”

“等下我做飯時,你就在後麵為我呐喊助威。”

蘇酥笑得臉都疼了,做個飯而已,又不是去打架,還呐喊助威,虧他說的出來!

不過,她自覺自己時日無多,倍加珍惜和秦天相處的分分秒秒,也不想與他分開。

就任由秦天抱著,一路來到廚房,然後被他安置在躺椅上,默默看他挽起袖子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