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斷禍根(下)

丹妮爾拉著休頓的衣袖,嬌聲道:“爺爺!”

休頓喘了幾口粗氣,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看在丹妮的麵上,饒你小子一回。”

丹妮爾抱歉地道:“阿政,孫姑娘,對不起,我爺爺不是故意要為難你們,如果他有什麽對不住的地方,你們多多包涵。”

孫若彤收起法寶,笑道:“丹妮爾,我們都是熟人了,彼此之間不必如此客套了。這次你們戈哈姆陡逢大難,所幸雲霞子師叔求救及時,我和夫君、木師姐以及曇大師救援還算及時,貴家族平安無事,夫君和我也就放心了。”

休頓滿腹牢騷,道:“什麽平安無事,我族一半以上的成員被沈傲冰等人殺死,元氣大傷,我幾百年的心血毀於一旦,不知多少年之後才能恢複如初。”

曇誌道:“休頓道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貴家族遭如此飛來橫禍,實令人扼腕痛惜,但是這次大難未必不是一次轉機,通過這次衝突,貴家族防守的漏洞大部已經暴露,道友可以針對之,進而有效的調整,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件時,你們也不至於再吃大虧,勢必可以對所有心懷叵測之徒以迎頭痛擊。”

休頓對曇誌異常客氣,“大師言之有理。呃,這次我族得脫大難,大師是出了大力的,這份情意,我休頓銘記在心,日後定當報答。”

曇誌笑道:“貧僧不過是恰逢其時罷了。和秦將軍相比,貧僧的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休頓道友要謝還是謝秦將軍吧。”

休頓哼了一聲,“謝他,免了吧。我不找他算帳,他就該偷著樂了,謝他幹什麽。”

孫若彤玉容變色,休頓再三對秦政冷嘲熱諷,她原先還看在丹妮爾地麵子上。不想和休頓多加計較,卻沒想到休頓一點前輩的風範也沒有,還屢屢貶低嗬斥秦政,她肅然道:“休頓前輩。小女子有一事請教,聽你的言外之意,夫君和我這次來救援貴家族是自作多情,多管閑事了?或者你的意思是我和夫君是你的奴隸仆人。救援你們是理所應當的,連聲謝字都不用說了?”

孫若彤話說得很重,休頓被她一番搶白,老臉漲的通紅。他料定秦政不會駁他的麵子,說話放肆了些,忽視了孫若彤的感受。可以說是自作自受。

還沒等休頓反擊。木琪琪開口道:“我早就聽說戈哈姆家族個個都是英雄好漢。令人敬重地前輩,很久以前。我就渴望著能夠一睹前輩的高風亮節絕代風範,今日一見也不過爾爾,狂妄自大,親疏不分,令人失望至極。”木琪琪維護秦政的決心絲毫不弱於孫若彤,寧肯冒著得罪休頓的風險也要刺休頓一下。

休頓乃堂堂戈哈姆家族地族長,一言九鼎的人物,什麽時候受過如此搶白,他怒視著木琪琪,“從哪裏冒出來的女娃子?不知天高地厚,你的師父沒有教育過你見到前輩應該如何說話嗎?”一股威壓順勢撲向木琪琪。

秦政閃身擋在木琪琪前麵,淡然道:“休頓前輩,木師姐是我地好朋友,請你高抬貴手。”

休頓的威壓和秦政撞在一起,身形晃了一下,心中不由一凜,他仔細打量秦政,也沒發現秦政的氣勢和上次見麵相比究竟有如何不同,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就是秦政麵相比以前白皙了些,休頓又想起秦政激發五仙雷時地情景,猛然驚醒此時的秦政已大不同了,自己的修為已經大大落後於秦政地步伐了。

丹妮爾眼見秦政要和爺爺發生衝突,急忙拉住休頓地衣袖,“爺爺,阿政和孫姑娘可是來幫我們地,還有他修煉時間短,很多事情都不懂,你大人大量,不要和阿政一般見識。”她很清楚爺爺的倔脾氣,多說兩句軟話就沒事了。

休頓明白在秦政手裏討不到好,於是借坡下驢,道:“爺爺看在丹妮你地麵子就不和秦政計較了。不過沈傲冰被殺,咱們如何才能揪出來給他通風報信的幕後黑手啊?”

秦政笑道:“這件事好辦,交給彤彤姐就是了。”直覺告訴他火舞霽有問題,如果說是外人,秦政可以毫不猶豫地處理掉,可是火舞霽畢竟是海的妻子,秦政不知該如何向雋海以及火舞勳交待。“彤彤姐,你最好仔細盤問一下火舞霽,她的疑點很重。”秦政悄然傳音道。

孫若彤知道秦政的難處,也不推辭,“丹妮,休頓前輩,夫君和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

這件事牽扯到語嫣閣內部的叛亂問題,曇誌不願過多參與到裏麵,道:“木道友,聖壇山破壞嚴重,一切都百廢待興,咱們是不是一起幫丹妮道友處理一下目前雜亂的局麵啊?”

木琪琪擔憂地看了秦政一眼,收回眼光的時候恰好瞄到丹妮爾的表情和自己差不多,芳心沒來由的一顫,失神之際忘記了回應曇誌的提議。曇誌又問了一遍,木琪琪這才道:“大師,你做主就行了。”

三人聯袂而去,秦政袍袖一揮,帶著孫若彤瞬移到拘禁火舞霽的地方,休頓也隨後瞬移了過來,離他們不遠處,戈哈姆家族的人滿麵哀容,時不時地還可以聽到強製壓抑的抽泣聲,這次戈哈姆家族損失慘重,所有的建築物毀於一旦,一半以上的家族成員命喪黃泉,是五六百年來最大的一場浩劫。

“火舞霽,你好啊。”孫若彤深邃不見底的目光如電般盯著火舞霽。

火舞霽不怕秦政,卻對孫若彤畏懼至極,她斂手弓膝,半跪在地上,“大小姐,我是冤枉的,請你一定要救救我。”

“你先起來吧。”孫若彤不置可否,“火舞霽,相信我不說你也明白,這次丹妮爾的家族陡逢大難,你又恰好身著黑衣潛伏在附近,你如果沒有恰當的理由,我就算有心為你開脫,也沒辦法和休頓前輩丹妮爾交待啊。”

火舞霽聽出來了孫若彤的言語中的開脫之意,她此時就像溺水的人遇到一根稻草般,為自己辯解道:“大小姐,我真的冤枉的。”

孫若彤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是你光說有什麽用,有證據嗎?隻要有了證據,我才可以為你開脫啊,才能有根有據地洗清你的嫌疑。呃,火舞霽,你先說說事情的經過吧,你是怎麽遇到沈傲冰的?”

火舞霽精神一振,忙重複了一遍和秦政說的話,和少半個時辰前相比,這次的辯詞更加的詳細,在辯詞中火舞霽極力把自己描述成受害人,極盡開脫之能事,最後她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大小姐,師父請你們明鑒,我真的是清白無辜的。”

在火舞霽為自己辯解的時候,孫若彤一直來回的踱步,等火舞霽說完之後,孫若彤停在她的麵前:“你說完了?”

火舞霽點點頭。

“你再想想,還有什麽想說的沒有?”孫若彤不動聲色的道。

火舞霽茫然地搖搖頭,“回大小姐的話,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孫若彤道:“你知道嗎,火舞霽?我剛才一直再給你一個機會,我希望你能夠親口把事實真相告訴我,可是你依然不知悔改,一派胡言,妄圖蒙混過關,火舞霽,我很失望,失望透了。”

火舞霽忙跪了下來,一副惶恐受驚的樣子,“大小姐,我說的都是實話呀。”

“夠了。”孫若彤嗬斥道,“你以為一番漏洞百出的話就可以遮掩住你的過錯嗎?就可以蒙蔽夫君和我嗎?”

火舞霽嘴硬道:“我可沒這麽想,我平時尊敬你們都來不及,又豈敢蒙蔽你們。”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孫若彤聲音低沉,“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火舞霽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大小姐,你非要把一頂莫須有的帽子強加在我頭上,我無話可說。可惜啊,我和雋海對大小姐和師父忠心耿耿,末了落了個莫須有的罪名,大小姐,你就不怕語嫣閣的弟子感到心寒嗎?將來還有誰敢加入語嫣閣?”

“好一張利嘴,”休頓一肚子火,“孫姑娘,把這個火舞霽交給我,我要讓她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該勾引外人襲擊我們火舞霽,不讓她嚐點苦頭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

孫若彤客氣地道:“休頓前輩,這是我們語嫣閣的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好嗎?”

休頓瞅了秦政一眼,心中雖然不願意,卻也不敢強行動手,“好吧,不過請你快點,待會兒我還想祭奠我橫死的族人,目前還缺了一份夠分量的祭品。”

火舞霽被休頓惡狼般的目光盯住,不由地打了一個冷顫,渾身布滿了雞皮疙瘩,她明白情勢對她十分不利,如果承認了事實真相,等待她的隻有死路一條,為今之計,就是咬緊牙關,死不承認錯誤,也許還有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