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名不如見麵。

這個江湖傳說中的西城孟四,莫非是個妻管嚴?

陸卓笑了笑,轉頭看向護士:“我這是中醫館,正常情況下是不具備手術條件的,你們趕緊安排人去買器材和藥品。”

“陸醫生,我們已經帶了。”一個護士指了指擺在旁邊的幾醫療箱,又偷偷看了張主任一眼。

“誰來幫我打個下手。”

陸卓點點頭,拆掉孟四腿上的紗布,朝擺在一旁的醫療箱指了指。他的本意是想要護士來打下手,不料張主任主動走了過來。

陸卓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伸手:“生理鹽水。”

張主任默默的遞上生理鹽水。

街坊們擠在懷仁堂中醫館門口,伸長了脖子,睜大眼睛看熱鬧。

對於生活平淡無奇的老街居民來說,懷仁堂的陸醫生給人動手術,算是一件轟動這條街的大新聞。原本備受冷落的懷仁堂,十分難得的再一次熱鬧起來。

手術持續進行。

“酒精。”

“鑷子。”

“拉鉤。”

“縫合針……”

陸卓主刀,張主任默默的站在一旁,麵無表情。

突然間,張主任猛地眨了幾下眼睛,隻因孟四腿上那一處被陸卓用手輕輕按住的傷口處,竟在輕微的顫動著,傷口的最深處,那一層撕裂的肌肉開始往中間靠攏,最終完美的吻合在一起。

這個時候,陸卓才正式進行縫合。

在外行人眼中看來,陸卓隻是簡單的把傷口縫好,那些被縫好的肌肉組織,可張主任卻看得連冷汗都出來了。因為孟四骨折的時候,斷骨斜麵就像刀鋒一樣刺穿血管,刺破肌肉組織,使得腿上的傷口很深,肌肉組織翻卷,這種傷勢需要完全清除了創麵以後,再由內而外一層層進縫合,縫合後的肌肉組織和皮膚組織怎麽可能以前一樣平整?

“怎可可能?這怎麽可能?”

張主任嘴唇哆嗦,像夢囈一樣喃喃自語。

陸卓的手特別穩,眼睛也看得特別清楚,關鍵是他在進行手術的時候,把自己的內氣融入了孟四的傷口裏,用內氣刺激肌肉組織和神經阻止,才使得這一切做到如此完美。

當陸卓完成了整個手術以後,孟四腿上除了縫合線以外,就隻剩下一條淺淺的痕跡,就好像是削水果時不小心輕輕的在腿上劃了一下,根本就不像是剛剛動過手術。

張主任死死盯著孟四腿上那道痕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陸卓的胳膊,急聲追問:“你是國外哪個醫學院畢業的,碩士還是博士?”

陸卓沒有理會張主任,直接摘下手套丟進垃圾桶,在櫃台上拿起紙筆給孟四開了藥方,轉身去抓藥。

可張主任卻不依不饒:“我是美國華盛頓大學畢業,博士學位,我在美國生活多年,回國後又工作了好些年,我對現代醫學界很熟悉,認識不少飽受讚譽的外科專家,你快說說你的導師是誰,也許我聽說過他的名字。”

“這些中藥可以滋補元氣,一副藥吃三次,三碗水熬成一碗水……”

陸卓把幾袋中藥放在櫃台上,再囑托病人不要忘記打針吃藥消炎,等周大勝點頭表示記住了,他才轉頭看向張主任。“我用的是中醫!”

張主任對此嗤之以鼻:“不可能!你肯定在騙我!隻有現代醫學才能完成這種手術,不對,就連現代醫學也做不到這麽完美,中醫怎麽可能做到?”

陸卓冷哼一聲,指了指擠那些把醫館大門擠滿了的街坊鄰居,“你問問他們,一千八百年前,關羽關二爺刮骨療毒的手術是誰做的。難道是你們這些學現代醫學的醫生,穿越回三國時代,冒名頂替了神醫華佗,給關羽做了一次現代手術?”

張主任不說話了,垂頭喪氣坐在一旁,眼神閃爍,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掙紮當中。

直到其他的醫護人員收拾好東西,準備離去的時候,張主任才回過神來,愣愣的看著陸卓:“陸醫生,你沒騙我?”

陸卓沒有理他,隻是朝堵在門外的街坊們揮揮手:“大夥兒快散了吧,也就是治個小病而已,沒什麽好看的。現在手術做完了,你們要是堵著不肯走,病人怎麽出去?”

大夥兒這才讓開一條通道,卻依舊站在門外不肯走,三姑六婆們朝躺在病**的孟四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這個長郡市的風雲人物。

有幾個大媽把孟四手下的小弟拉到一旁,像記者采訪一樣,詢問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小弟們說得眉飛色舞,添油加醋,貶低張主任水平不夠,以此襯托陸卓到底有多厲害,還故意說得很大聲,就為了讓陸卓聽到。畢竟哥幾個過的都是風風火火的生活,出來混難免被人砍,討好陸醫生這種事,很有必要去做一做。

孟四一直在聚精會神觀察腿上的紋身,嘴角掛著笑意,沒想到這紋身被陸醫生完美無瑕的縫好了!直到擔架車被抬出醫館,門外的太陽照在他身上,孟四才回過神來,抬起插著針頭的右手朝醫館內揮了揮:“陸醫生,這人情我孟四記住了!”

陸卓點了點頭。

張主任愣愣的坐在醫館裏不肯走,哪怕門外的街坊朝他指指點點,也沒能讓張主任回過神來。

“你怎麽還不走?”陸卓對這個張主任沒什麽好感,忍不住逐客了。

“你用縫衣針給孟四止血的技術,包括剛剛做的手術,真的都是中醫?”張主任抬起頭看著陸卓,眼裏煥發著異樣的光彩。

“不是中醫難道還是西醫,除了中醫之外,還有那種醫術能金針止血?”

陸卓懶得和張主任糾纏,抬手指了指門外。“你在長郡市也算是個有名的外科專家,現在老街的街坊已經把你認出來了,全都在看你的笑話。你就不擔心這事情越傳越廣,到時候傳到市醫院,讓你顏麵無存?”

“陸醫生,你教我吧!”

張主任似乎沒有聽到陸卓在說什麽,猛地站了起來,緊緊抓著陸卓的手臂,義正言辭:“在現在這個時代,不止是我,國外醫學界根本就不認同中醫,就連國內也有很大一批人認為中醫是偽科學。陸醫生,你作為中醫的傳承者,你有義務、有責任為中醫正名,把中醫發揚光大,讓全世界都認可中醫是一門偉大的學問!”

這人的態度轉變也太快了吧?

陸卓愣了愣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