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緒擠出痛苦的表情,試圖激發武婷婷的同情心。
然而,武婷婷的視線,隻是淡漠地在他捂頭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開。
“楊警官說,你不希望我出庭作證王成化的案子?有這回事嗎?”武婷婷隨口問道。
韓緒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神閃爍,搓著手指。
“啊……是……我是這麽提了。”他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急急辯解,“那晚……王成化把你綁了去……”
“你是女人,長得又漂亮,那老王八蛋是出了名的色中餓鬼!”
“我……我是怕你去作證,在法庭上被那些人盤問細節,對你名聲不好!”
“你想想,那些話傳出去……”
他一副完全是為武婷婷考慮的憂心忡忡模樣。
“嗬!”武婷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彎起一個冰冷嘲諷的弧度。
“韓緒。何必裝腔作勢?這才是你最真實的想法吧?”
“你認定了王成化肯定糟蹋了我,覺得我髒了,又怕在法庭上被證實,讓你戴上頂綠帽子丟人現眼,對不對?”
她字字誅心,像冰錐紮向韓緒,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散。
“你胡說!”
韓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壓住。
“我沒有那麽想!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識好歹!我這都是為了你著想!”
他的反駁蒼白無力,眼神裏的虛晃和惱羞成怒卻暴露無遺。
“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武婷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作證,我是一定要去的。那個畜生,必須付出代價。讓他進監獄,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她的眼神冰冷而堅定,像淬了寒冰的刀刃,讓韓緒感到一陣陌生的心悸。
這咄咄逼人的樣子,還是他那個溫順小嬌妻嗎?
“你……你非得去是吧?”韓緒感到一種失控的惱怒,“行!你去!反正你現在翅膀硬了,我說什麽你也不會聽!隨你便吧!”
他賭氣地別過臉去,像個得不到玩具的孩子。
武婷婷不想再跟他在這無意義的話題上糾纏。
“你的餐館,我沒退租。等你……出來,還想開的話,還能繼續。”
她給他留了條退路。
韓緒對此顯然興趣缺缺,他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
他轉過頭,支支吾吾,眼神帶著試探和不安:“你……你現在……還在照顧那個姓餘的嗎?”
武婷婷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隨即坦然地點了點頭:“是。他傷得比你重,還要些日子才能好利索。”
這事她之前提過,現在也沒必要隱瞞。
“他媽的!”
韓緒心裏惡毒地咒罵著,臉上肌肉因為嫉妒而抽搐,眼底幾乎噴出火來。
那個女人,居然還和那個小白臉混在一起!
可他一個字也不敢罵出口,那該死的“離婚”威脅,就像緊箍咒,勒得他喘不過氣。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病房裏隻回**著隔壁病房模糊的電視聲。
尷尬彌漫開來。
武婷婷微微側過身,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平板無波地說:“這幾個月你在裏麵……自己注意身體。缺什麽生活必需品,就托警官告訴我,我給你送。”
這毫無溫情卻帶著責任的話,竟讓韓緒心頭一喜。
看來,她還是顧點情分的!
主要還是怪自己以前太忙了冷落了她……
他立刻自我安慰,強撐著擠出自認為最深情款款的眼神,道:“放心,老婆。我不在家的時候,你照顧好自己和小寶。等我出來……我加倍補償你們娘兒倆!”
他企圖用“深情”挽回什麽。
武婷婷卻聽得胃裏一陣翻騰,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等韓緒辦好出院手續,被警察帶上警車時,武婷婷隻是站在路邊,目送著車窗裏那張陰沉模糊的臉遠去。
最後長長地,無聲地籲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這幾個月的“改造”,能真正敲醒他那被貪婪蒙蔽的腦子。
也希望時間,能讓她徹底想清楚以後的路。
同時,一絲隱秘的輕鬆和難以言說的期待也隨之升起。
至少這三個月,她暫時可以擺脫韓緒的陰影,安心地幫餘火籌備開店。
也許……這也是一個契機,讓她找回屬於自己的路,一份養得起自己和女兒的事業。
回到地下停車場,武婷婷剛拉開車門,旁邊一輛黑色轎車裏突然探出個頭,語氣帶著驚訝和遲疑:
“武……婷婷?是你嗎?你怎麽也在這兒?”
武婷婷聞聲回頭,微微一怔。
眼前是個穿著挺括商務襯衫,打著精致領帶,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眉眼依稀能認出是當年的同事徐林。
時光似乎格外眷顧他,除了眼角幾縷細紋,添了幾分沉穩,倒沒太大變化。
自從她辭職結婚,兩人少說也有六七年沒見過了。
若是從前偶遇,武婷婷最多寒暄兩句便會匆匆告別。
可現在不同了。
她迫切需要重返職場,需要人脈和引薦。
徐林,無疑比她大海撈針地投簡曆要有效率得多。
“徐林!”武婷婷臉上瞬間綻開一抹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真巧!我剛看完朋友。你也來醫院?”
徐林當年曾是武婷婷的追求者之一。
那份未果的心動一直在他心裏埋著。
得不到的,總覺得是最好的。
這些年偶有聽聞她的消息,也隻是“嫁人了,在家帶孩子”。
此刻不期而遇,看著眼前比記憶中更加美麗動人,添了成熟風韻的武婷婷,徐林隻覺得眼前一亮,心頭的那點念想又悄悄冒了頭。
“是啊,一個老同學病了,來看看。”徐林推了推金絲眼鏡,笑容和煦得體,“老同事難得碰上,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一起喝杯咖啡?聊聊近況?”
“好啊!”武婷婷爽快答應,順水推舟,“正好也找你這個老熟人打聽打聽以前那幫同事的消息呢!”
徐林聞言一喜,立刻拉開副駕駛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前麵就有家星巴克,環境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