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馨用公筷夾了兩片烤好的五花肉放到餘火的碟子裏,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剛才的話題:

“餘火,你的店鋪設計圖做好了嗎?我回頭幫你把圖紙給我認識的裝修隊長看看,讓他給個大概預算和時間。”

“這投票熱度這麽高,我們得乘著這股勁兒,快點把店開起來。”

“等熱潮過了,再想聚攏人氣就難了。”

她語速不疾不徐,完全是站在“合夥人”立場上為他打算的口吻。

“做好了的,”餘火點開手機裏的文檔遞過去,“改動不算太大。主要就是把燈光係統整體換掉,改成博物館級的射燈,凸顯作品質感。”

“牆麵要重新刷個暖灰色的矽藻泥,色調統一。”

“再就是把原來的金屬貨架表麵都重新處理,換成仿胡桃木的貼皮。”

“還有就是門口那個櫥窗展示區得重新設計一下。”

王素馨湊近手機屏幕仔細看了看3D渲染圖,點點頭:“嗯,思路很清晰。工程確實不算太複雜。”

“這樣,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工頭老張,把圖紙給他,壓壓價,爭取明天萬達城一開門他就派人進場開工!”

“快的話……”她盤算著,“一個星期差不多能完工?加上晾兩天味道,十天基本能用了。”

一個星期!

這工期在非土建的翻新裏已經相當緊湊了。

餘火心中一緊。

這意味著他得同步準備開業時展出的作品,甚至得開始囤一些可以快速出貨的小件精品。

武婷婷這時也切入了話題。

她拿起茶壺給每個人的茶杯續上水,聲音溫和卻帶著商人的敏銳:

“既然投票熱度起來了,店鋪裝修期間正好可以預熱預售。”

“工作室本來就是主打高端定製,不如趁勢在網上開放一個限量預約通道?把開業前的期待值拉滿。”

王素馨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武婷婷。

這女人……腦筋轉得夠快!

不是個簡單的花瓶。

她心中的警惕警報立刻拔高一級。

“這個點子是好,”王素馨不動聲色地接話,帶著點探討行業規則的架勢,“不過既然是定製,門檻也得做起來。”

“不能簡單搞成先付先得那種,那樣反而讓人覺得不稀罕了。”

“得設置一點……特別的儀式感或者篩選標準,讓最終能預約成功的人感覺自己是萬裏挑一的尊貴VIP。現在的有錢人就吃這套。”

她侃侃而談,顯然對高端定製消費心理頗有研究。

餘火認真地聽著兩人的分析,看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片,沉思片刻。

“預定是個好路子,”他有了決斷,“但我現在時間和精力都有限,一次性接太多單子反而會影響質量。”

“這樣吧,開業前,限量放出三個定製名額。這樣既能接單,又不至於把自己搞得太累。”

這是他基於自身能力給出的穩妥方案。

武婷婷眼睛一亮,幾乎脫口而出:“既然數量限製這麽大,那前期宣傳也別搞複雜篩選了,直接來個開業幸運錦鯉抽獎!”

“中了獎的人自動獲得預約名額,開業當天憑中獎信息來領取定製確認函,還能額外送一件精美的開業小紀念品!”

她想到了當下最流行的網絡互動抽獎模式。

王素馨心頭一跳,不得不再次暗暗佩服武婷婷思維敏捷、緊跟熱點。

這家夥,簡直就是個營銷鬼才!

她立刻感到巨大的競爭壓力撲麵而來。

“這樣用戶參與度會更高!”

王素馨壓下心緒,也立刻跟進,展現出自己強大的社交能力。

“我待會兒就給陳娜打個電話,請她們團隊幫餘火的工作室火速做個官網或者小程序出來!”

“專門用來做這次抽獎,同時也作為工作室的長期展示和訂單平台,一舉多得。”

“而且相對來說,小程序操作方便,也更適合後期維護。”

兩個女人麵帶微笑,優雅地品嚐著烤好的肉片和沙拉,偶爾對視一眼,眼神裏都帶著職業性的欣賞和隱藏得好好的較量。

隻有餘火渾然不覺這平靜餐桌下湧動的暗流,一邊照顧兩個孩子吃飯,一邊認真地思考著這一個個提議的可行性。

他一會兒覺得武婷婷的抽獎想法很好玩能造勢,一會兒又覺得王素馨說的小程序確實長遠,最終總結道:

“兩個思路都很有用!我得好好消化一下。謝謝你們倆!”

他的語氣真誠而感激。

一頓飯在看似和諧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

王素馨深諳欲擒故縱之道,沒找理由繼續跟著,而是恰到好處地道別,臨走前又特意叮囑餘火:

“圖紙我晚上催老張,明天開工,你有空多去看看進度!”

“好,辛苦素馨姐了。”

“餘老師客氣啥,祝你名字投票奪魁!”

她笑得風情萬種,轉身搖曳生姿地離去。

那目光流轉間,仿佛已經奠定了自己是餘火事業上重要“合夥人”的地位。

武婷婷看著王素馨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心裏那點被壓抑著的小刺才算是暫時收了起來。

她陪著餘火在商場裏隨意逛了逛。

兩個孩子在路過一個小型室內萌寵樂園時被徹底粘住了腳步。

“餘叔叔,玲兒想看兔兔!”小玲兒抱著他的腿撒嬌。

“小寶也想看!”餘小寶也是一副眼巴巴的小模樣。

餘火自然不忍心拒絕,買票讓兩個興奮的小家夥進去和小動物親密接觸。

他和武婷婷則並肩坐在門外的長椅上,看著樂園裏孩子和小動物追逐嬉戲的身影。

“餘火,”武婷婷靠在椅背上,側頭看他,唇角帶著輕鬆的笑意,“趁著現在這片刻清靜,猜猜投票最後誰贏?”

餘火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實時數據——依然是咬得很緊的40% vs 41%。

他搖頭失笑:“這難猜得很,不到最後一分鍾誰也不知道。”

“但我看你整天盯著星火餘藝的票,眼珠子都快粘手機上了。”武婷婷毫不留情地點破。

“說實話,我自己也更傾向這個名字了。指尖拾光好聽是好聽,但感覺……像飄在天上的雲,少點落地的東西。”

餘火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心思如此細膩,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偏好。

他坦誠道:“是,我也這麽覺得。尤其是昨天看到評論區有人分析,星火既可以是藝術之火的星星點點,也可以是生命的微小卻倔強的火焰,更暗含了我的名字……”

“就覺得這個名字分量更重一些,也更有歸屬感。拾光太唯美了,像個旁觀者,缺了點創作者的溫度。”

武婷婷看著他那談起名字含義就神采奕奕的眼神,心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低聲道:“真好。希望老天爺……也偏愛你一次。”

聲音雖輕,卻飽含著由衷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