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兒……你這是……要把小寶帶回去了?”

語氣裏是濃濃的不舍。

餘火看著老人失落的眼神,心下不忍,帶著歉意解釋:“爸,媽現在這樣,您得專心照顧她。可潔她上班忙,顧不上兩頭跑。”

“反正暑假才剛開始,日子還長著呢,等媽身體養好些了,我再送小寶過來多住些日子,您看行不?”

李父和李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心酸。

能說什麽呢?

千錯萬錯,還不是怪自己那心高氣傲的女兒不爭氣?

好好的女婿和外孫,硬是讓她給折騰沒了。

兩人隻得長長歎了口氣,應了聲:“也好。”

餘火將收拾好的小背包背在肩上,牽起小寶的手。

“外公外婆,我們走了,等過幾天外婆好些了再來看你們。”

小寶努力壓抑著即將回家的雀躍,朝老人揮著手。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剛走到樓道口,小寶就再也忍不住,小臉上瞬間綻放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嘴角高高揚起,拉著餘火的手快樂地晃了晃。

看著兒子這發自內心的輕鬆表情,餘火心頭又是欣慰,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

昨晚委屈的眼淚,看來是真把小家夥傷著了。

掏出手機一看,已經快九點半了!

餘火心裏猛地一跳。

昨天約好的和張萍麵試!

他趕緊帶著兒子在小區門口攔了輛車。

“去萬達城,快點師傅!”

出租車載著歸心似箭的父親和終於得解放的兒子,朝著萬達城的方向疾馳。

趕到店門口時,時間剛剛卡在九點五十幾分。

店麵還沒開張,但門口站著一位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衣著幹淨利落,正安靜地打量著店門。

看到餘火拉著孩子小跑過來,她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上前一步:

“餘老板,您好。我是張萍,昨天跟您通過電話的。”

語氣大方得體,第一印象就很不錯。

“你好,叫我餘火就行。”餘火一邊掏出鑰匙開門,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

五官端正,眼神清亮,身上沒有多少城市女性常見的脂粉氣,有種難得的淳樸沉穩感。

三人走進還有些裝修氣味的店裏。

負責裝修的羅師傅也正好帶人過來做最後的收尾檢查,看到餘火,笑嗬嗬地迎上來:“餘老板!您看看這效果!還成吧?有哪不滿意盡管提!我們立馬改!”

餘火放下兒子的手,開始仔細環顧店內的每一個角落。

牆壁刷漆的顏色、展櫃燈光的亮度、線路的隱藏、定製工作台的穩固性……

他一絲不苟地審視著。

半晌,他微笑著點點頭:“整體挺好,羅師傅手藝沒話說!就是這兒……”

他指著靠近門口一組展示架的邊緣。

“這個直角太銳了,將來客人多了容易刮蹭,麻煩您給打磨成弧麵吧!”

“還有這邊,預留的電源插口位置有點尷尬,能不能幫我挪到這個櫃子內側?看著清爽點……”

羅師傅聽得連連點頭,掏出一個磨得邊角卷起的小本子和半截鉛筆頭,工工整整地記下餘火的修改要求。

餘火跟羅師傅敲定了細節,一扭頭,發現張萍正彎著腰,溫和地和小寶低聲說著什麽,臉上帶著自然的笑意。

小寶雖然有點靦腆,但也小聲地回答著。

“小寶,跟姐姐說什麽呢?”餘火走過去問。

“姐姐問我幾歲了,在哪上學。”小寶仰著小臉回答,小臉上還帶著對新環境的拘謹。

“你家兒子真懂事,還可愛。”張萍直起身,笑著誇了一句,語氣真誠自然,並非客套。

餘火也笑了笑,示意她到旁邊的待客區坐下:“好,我們坐下聊聊。”

張萍利落地從自己那個看起來用了挺久的通勤包裏拿出兩張打印整潔的簡曆,雙手遞給餘火:“餘老板……呃,餘火,這是我的簡曆,麻煩您看看。”

餘火接過簡曆仔細看了起來。

學曆一欄隻有中專,專業寫著“工藝美術”。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意外,也有些驚喜。

“你以前學的是工藝美術?”他指著專業欄,確認道。

“是的。”張萍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對過去的懷念,但並無遺憾。

“我挺喜歡這個專業的,可惜……當年自己學藝不精,沒考上大學。不過手藝的基礎還是有點的。”

她坦誠地說著自己的不足。

這份坦誠和對專業的喜愛,讓餘火心裏多了一分好感。

他合上簡曆,直接切入正題:“這樣,張萍。我們這間是定製工作室,不是普通零售店。”

“工作時間基本是每天八小時,具體排班到時候定,店裏管一頓午飯。”

“每個月輪休六天,你可以根據自己需要安排時間調休。”

“基本月薪是三千,”他頓了頓,觀察著對方的神情,“加上獎金和一些小提成,平均下來每個月大概能有個三千五左右。你看這個條件,能接受嗎?”

在萬達城商圈的店鋪員工薪資裏,這算中上水平了。

再加上六天的休息,比那些普遍隻休四天的店簡直是大福利。

張萍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欣喜,點頭應道:“可以的!我能接受。那……我的主要工作內容是哪些?”

“我們做的是定製,”餘火解釋道,順手拿起一塊邊角料的木料在手裏掂量了一下:

“你主要是引導客戶參觀我們的一些樣品和設計案例,講解清楚我們的定製流程、風格範圍、大概價位區間這些。”

“另外,業務上手之後,可能也需要幫我做些基礎的打磨、上油或者客戶訂單的整理工作。初期我會帶你熟悉所有流程。”

“沒問題!”張萍回答得幹脆利落,“這些我都可以學!”

餘火很滿意她的態度:“很好。這兩天裝修就能徹底完工,把工具材料都擺放好可能需要一兩天時間。到時候我通知你具體哪天來上班?”

“沒問題的餘老板!我等您消息。”張萍笑容舒展,“我就住在旁邊的明德小區,走過來也就十來分鍾。”

“選這裏工作,主要是圖個離家近,家裏……方便照應些。”

她解釋了一下原因,語氣裏透著一份實在。

聽到“明德小區”,餘火笑了笑:“巧了,我也住那兒。”

這個小小的共同點讓氣氛更融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