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昏厥過去的百裏緋月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九兒擔心的小臉。

“娘親,你醒了!”看見她醒來,小九兒立刻撲上來抱住她。

百裏緋月笑了笑,“先起來,壓死我了。”

小九兒立刻爬起來,又高興又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默默觀察百裏緋月的神色。

娘親這樣子,完全和平時一樣了……

百裏緋月坐起來,“娘呢?”

九兒試探性地道,“鳳鸞的人給外祖母收拾好了,隻等娘親你醒來就一起送外祖母回鳳鸞去。”

百裏緋月眨眨眼,轉而利落地穿衣下床。

往外走了兩步後停下,轉身看向跟著自己的小女娃。

她彎腰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我把你外祖母交給你,你能幫娘親送她回鳳鸞嗎?”

九兒可是聰明極了的孩子,小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娘親你要去哪裏?”

百裏緋月垂眸,蓋住了眼中冷意。

“我猜想你外祖母之前一定有安排,諸如放過東方燁之類的。”

九兒點頭,不得不說娘親真的很了解外祖母。

百裏緋月笑了聲,“我做了二十幾年的乖孩子,就這一次不乖,想來娘也不會怪我。”

這意思就是……

九兒雙眼興致勃勃。

就是嘛,要不是外祖母的遺命,要不是娘親暈過去還沒醒,她都要追上去和那個東方燁做個了斷了!

她才不管那麽多,那個東方燁又算計外祖母,又算計便宜爹爹,又算計娘,算計了她身邊那麽多人。

能算計是他厲害,可能殺了他也是她們厲害!

就是這麽簡單!

不過,“娘親,你一個人去?”

她怎麽放心。

先不說那個東方燁自己本身就是高手,且身邊到底還有十幾個護衛,那些護衛身手個個都高於娘親不說。

最重要的一點,現在看上去風平了浪靜了的水月綠洲事實上並不是一片淨土了。

危險無處不在!

東方燁敢帶著那麽點人就這樣走,多半還有後招!

百裏緋月點頭,“我一個人。”

轉而又摸了摸九兒軟軟的頭發,“你外祖母回家這一路,隻怕也不會太平。光是那些臣屬和阿奴,我不放心。”

這是真的,不是百裏緋月不帶九兒找的借口。

娘現在即便已經離開的人世,娘的身體依舊不安全。

那些有心人未必不會拿娘的身體來做文章。

想到這裏百裏緋月眼中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一閃而過。

九兒也是知道這點的。

外祖母帶那些醫官本事不小,但這次水月綠洲各種遭遇證明,比他們本事厲害的醫者大有人在。

這方麵她還真的必須跟著才行。

想到這裏九兒乖巧懂事地點點頭。

慎重地答應了自己娘親。

她會做好的,絕不會辜負娘親的托付。

百裏緋月看到這裏,頓了頓又才道,“如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把你外祖母就地火化……”

不等她說完,九兒立刻明白,“娘親放心,我不會用自己性命去賭的。那些鳳鸞的人我也會保護好他們。”

九兒都攔不住百裏緋月,阿奴等人自然是攔不住的。

百裏緋月對阿奴也交代了類似對九兒說的話。

當百裏緋月的身影漸漸消失後,九兒叫了聲,“夜麟。”

少年無聲無息出現。

“去跟著我娘親,保護她。”

夜麟離開後,九兒又讓人把水月綠洲上那個阿婆探子叫來。

九兒在聖教沒有明確的職位,但她是前任聖尊親自帶大教養出來。又是現任聖尊的女兒。那阿婆對她自然是恭敬的。

九兒微歪頭看向那個阿婆,“我娘是不是不準你們跟著她呀?”

那阿婆回道,“是。”

九兒也不意外,“我也不強迫你們去跟著我娘親,再說我說的話,你們也未必會遵從。”

那阿婆恭敬地站立著,沒接話。

“我馬上就啟程送外祖母回鳳鸞了,你們好好留在此處,原來幹什麽,現在依舊幹什麽吧。”

那阿婆愣了愣,轉而垂首道,“是。”

九兒擺擺手讓她退下。

那阿婆退下不久後,阿奴進來了。

還沒等阿奴說什麽,九兒先開口,“阿奴姐姐,整頓大軍,我們馬上出發。”

阿奴怔了下,“小殿下,真的不等師父了嗎?”

九兒搖搖頭,“不等。”

她在屋子裏像模像樣走了兩步,轉而摸了摸小下巴,“以我對東方燁和我那便宜爹爹的了解,此事沒完。”

便宜爹爹自然是說的是慕容朔了。

她點點頭,“我有種直覺,我們大軍留在這裏,怕是會被殃及池魚受到無妄之災。這些人要是折損了,我不但對不起娘的囑托,也對不起守護他們到現在的外祖母。”

阿奴不明白這些,但阿奴是個絕對的好徒弟。

她即便心底擔心百裏緋月這個師父,但她更是個聽師父話的好徒弟。

她也知道自己不算聰明,所以百裏緋月走之前告訴她,這一路上多聽聽九兒的話後,現在九兒這麽說,阿奴頷首表示知道了。

很快出去安排。

無論是鳳鸞女帝帶的人還是阿奴率領的護龍衛,都是訓練有素的。

哪怕人數眾多,但說走就走,毫不含糊。

而且往鳳鸞走的方向和東方燁他們走的方向是相反的,很快,浩浩****幾萬人馬從水月綠洲上出發離開。

而誰也沒注意到,在水月綠洲某一處,正站著三個人。

或許應該說是兩個成年男人一個八/九歲的男娃。

那兩個男人看身量和身形很有幾分相似,但長相和氣質氣場卻是截然不同。

其中一個男人長著一張娃娃臉,整個人十分陽光可親的模樣。此刻因為小男娃無聲無息流淚,娃娃臉男人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哄哄又不知道怎麽哄。

“就這麽傷心?”出聲的男人輕掀眼眸,懶散又冷然地凝視著遠處大軍過境後的漫漫黃沙。

那雙近乎迷魂奪魄的深紫眼眸,目光亦冷然。

一頭長及腰下的銀色的長發在天光下閃著流動的光澤。

蘇與傷心欲絕,心窒得腰近乎躬成一隻蜷縮的蝦米,“我娘死了,我娘死了啊……”

長孫無極視線終於落在他臉上,“娘死了是這麽傷心的事?”

傷心到極致的蘇與都怔愣了那麽一下,回神後那種窒息再度鋪天蓋地而來。

也傷痛得再也說不出話。

“既然這麽傷心,你可以去找她,替她報仇。”

傷痛到極致的蘇與卻堅定地搖頭,“不,東方燁那個殺人凶手不死之前,我不會出現在他麵前,讓他知道我的存在!”

“那你的仇呢?”

蘇與看向茫茫黃沙,眼睛赤紅,“婧姑姑一定能殺了他!”

男人意味莫名笑了聲,“你倒是對她有信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