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安沒有理會他的黑臉,說道:“王爺想太多了。大街上隨便一個人幫了王爺,反而被王爺又是不守承諾,又是故意折磨,怕是誰也不會大義到還繼續的為你辦事吧?”

如果說在此之前,司北辰還會覺得沈長安換了個人,或者說會服軟。

那麽在這一刻,他就清晰的明白過來。

沈長安是真的要和他橋歸橋,路歸路,甚至是以一個陌生人的方式對話。

司北辰挑了挑眉。

沈長安說完之後,也沒繼續開口。

兩人無聲的對視著。

少頃,司北辰主動說道:“這是餘下的五萬兩,至於休書,本王暫時不能給你。”

一張五萬兩的銀票放在了沈長安的麵前。

沈長安沒有動,看向司北辰。

“如今朝堂不穩,父皇還在斟酌太子之位的人選,我之前已經讓父皇失去了期盼,如今兩年籌謀,好不容易建立一些站隊者,有關品行家宅的事,斷不能再出現!”

司北辰幽幽的看著沈長安,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那就是關於慢性毒的事情,這幾天來,他已經有了些眉目,已然在盡力控製脾氣,但效果卻不行。

詢問了許多醫者,都搖頭歎息。

唯一的希望,便在沈長安身上。

若是她不答應,那……

“我答應你。”

沈長安對著司北辰點點頭,“不過我也有我的條件。第一,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了合作關係,你對我的態度就得放尊重些,鑒於你之前有毀諾的前科在,這一次,我要你立下字據。

“至於這第二,那就是合作歸合作,你無權支配我的去向,以及控製我。這一次你能過河拆橋,那下一次,大不了同歸於盡。

“等等,約法三章 ,自然還有第三個條件,那就是,你去奪位可以,但如果你失敗了,我要一封休書。如果你成功了,我也要一封休書。”

三個條件,每一個條件都無限的偏向沈長安,這已經是她這短時間以來想到的最好的計劃了。

既然無法短時間離開這裏,那就一定要保全自己。

奪嫡之路凶險無比,無論成與不成,沈長安都不會讓自己繼續跟司北辰綁定,這很危險,她不樂意。

反倒是司北辰,聽到這三個條件後,露出意外的神色。

沈長安竟然無論怎麽樣,都要和離,她是徹底對這段婚事,死心了?

“我隻是給你的心上人讓路而已。”沈長安直視著司北辰,淡淡的說道。

司北辰聽到這句話,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以沈長安的醫術來說,做夫妻,確實不比做合作者。

至少做合作者,能夠以合作名義來互相牽製,總比每一次出現問題,互相拉扯要好得多。

司北辰是個聰明人,短暫思量,便答應下來。

“我答應你沒問題,但是現在你必須和我先進宮,將皇爺爺治好!”

“……”

沈長安看著司北辰,嘲諷道:“好好的一個大男人,怎麽腦子就是個擺設呢?”

“你說什麽?”

“我說你蠢,太上皇的病,整個晟朝都沒人能夠治療,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可以?”沈長安說道:“實不相瞞,溫養延長壽命可以,但要根治,幾率不大。”

兩人已經達成了合作,沈長安沒有必要騙司北辰。

司北辰皺眉想了想,“如果是延長壽命,可以延長多久?”

“長不過十年,短不過五年。”

“可以。”

……

沈長安再一次進宮。

上次來的時候,司北辰全盤無視她,心係沈息雲身上,但這次進宮,對她的態度卻要好上許多。就連帶路的太監都察覺了一二,內心唏噓起來。

“宣,安王,安王妃覲見!”

太監尖銳的嗓音傳來。

司北辰帶著沈長安踏進乾元宮。

自從太上皇之前在禦花園暈倒被人發現後,便召集了太醫會診,然而隻查出了太上皇癲癇犯了,但情況卻異常的轉好,而太上皇醒來之後也隻是說遇到一個女子救了他,天色太暗,沒看清人。

太醫們紛紛將這女子當做救了太上皇的人,晟帝也安排人迅速去查。

當夜離開宮宴的人有二十多個,其中沈長安也被查了出來,但壓根沒人相信是她救的人,所以直接略了過去。

幾天過去,竟然還是了無音訊。

沈長安跟著司北辰踏進乾元宮的時候,便一個勁兒的聽到太醫們傳來的長籲短歎。

“安王殿下來了。”

“拜見安王殿下。”

……

“都起來吧,皇爺爺如何了?”司北辰問道。

太醫們頓時唏噓起來。

見狀,司北辰本來也就是隨便一問,根本沒有期盼他們能夠回答,當即也不為難,擺手讓他們全都退下了。

乾元宮清了場,司北辰轉身看向一直沒開口的沈長安,道:“開始吧。”

沈長安卻沒動,反問:“你就站在這裏看?”

“你要我出去?”

“對啊。”

沈長安回答得坦**。

司北辰想問若是他出去,沈長安對太上皇不利,怎麽辦?

可轉而又想,如果真想對太上皇不利,他自己也提防不了,念及兩人現在是‘合作夫妻’,想了想,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還關好了門。

徹底隻剩下了自己之後,沈長安這才從手鐲裏,迅速拿出藥水瓶,輸液針頭的那端卻沒有紮在太上皇的手背上,而是在消毒過後,直接紮在了腦袋上。

幸好是司北辰不在,否則看見這一幕,指不定又要是什麽表情了。

癲癇想要治療,除非是開顱,但現在醫療設施並不健全,就算開顱手術完成,後續的細菌感染也無法保證,所以沈長安是選擇保守療法,溫養治療。

在吊點滴的時候,沈長安還在太上皇身上施針促進藥物的吸收。

很快點滴吊完,沈長安剛收好針管和瓶子,正要繼續在頭頂施針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那日在禦花園,便是你救了我吧。”

沈長安倒也不意外太上皇會在治療過程中醒來,而是冷靜的繼續施針,道:“是啊,可見你運氣不錯,還能絕處逢生。”

“哈哈,你這小丫頭說話有意思。”太上皇歎息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治好我,我可保你性命,若不行,便殺了你。”

聞言,沈長安不但不怕,反而笑了起來,“我隻知道,現在您的命,在我手裏。”

“你威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