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宸逸連夜趕到京城的時候,已經到了上早朝的時間。

京城街道上仍舊熱鬧非凡,仿若無事發生——若不是看到這些人臉上不安卻又似幸存下來的放鬆的神情。

皇甫宸逸沉下眼眸,快速地來到了鏢局,此時鏢局大門緊閉,他單身下馬,敲了幾下門,裏頭的人聽到了忙不迭地趕過來開門,見到來人,立即恭敬地把皇甫宸逸給迎了進來。

皇甫宸逸一邊走進去一邊問道:“怎麽回事?人已經走了嗎?”

開門的人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部告知了皇甫宸逸,聽到梁清翼等人如落水狗一般出了城後,稍稍皺眉:“你們一直沒有出手?”

那人撓了撓頭,小聲說道:“我們也不知以什麽身份出手,沒得到您的指令不敢輕易出手,再且說,當時皇宮都是梁國的人。”

頓了頓,他又補上了一句,“後來看到簫小姐帶領著一群黑盔甲的士兵們進了皇宮,我們更是不知道從何出手。”

聽到黑盔甲的時候,皇甫宸逸微微壓低了眼皮。

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了大堂前,早早等候的老五立時站起來,麵對著皇甫宸逸。

“王爺。”

皇甫宸逸低低地應了聲,“接下來,要做一件事。”

“什麽?”老五一愣。

現在朝廷上雖然因為危機已經解除,簫景洛第一時間吩咐人通知大臣們重新上朝,但是等所有大臣們都抵達了大殿,卻遲遲未見皇帝。

後殿當中,太後麵色冷凝:“你這是什麽意思!說要上朝的人是你!現在不準皇帝出去的也是你!你這是何意?難不成……你是想要造反嗎?!”

後殿裏坐著太後、皇帝、安寧公主和小王爺,自始至終,安寧公主和小王爺都安靜地待在一旁,小王爺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皇帝害怕地縮在了太後的身後。

“造反?”

簫景洛輕輕勾了下嘴角,“隻要魯莽的人才會選擇造反。”

“你又是什麽意思?”太後稍稍鬆了口氣,又重新看向簫景洛,“哀家可以看在你誠心護國的份上,饒了你,如果你現在——”

沒等她話說完,簫景洛身後的的黑甲士兵踏出了一步,冰冷的盔甲反射出冷光,映進太後的眼中,讓她再也不敢多說。

“閉上你的嘴。”

簫景洛嗤笑,輕輕一揮手,身後的黑甲立即上前,扣住了不明所以的太後,太後驚然,反應過來後忙大喊大叫,被不耐煩的黑甲捂住了嘴巴。

大殿隻剩下太後的“嗚咽”聲和其他人略顯沉重淩亂的呼吸聲。

“好了,接下來我們要好好說話了。”簫景洛微微蹲下身,看向小皇帝,麵無表情地招了招手,“過來。”

小皇帝瑟縮地往太後身後退,結果簫景洛臉色一冷,“過來!”

小皇帝隻好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簫景洛才滿意地抬了抬下巴,隨即有人展開了一張空白的聖旨。

小皇帝被人架著來到了桌前。

太後看得雙目瞪大,隱隱約約能從指縫裏透出幾個字來:“不能——不可以——”

簫景洛揉了揉小皇帝的頭,若不是小皇帝脖子上架的那的那把刀,見到場景的人還以為是什麽溫情場麵。

簫景洛不算友好的冷淡聲音在殿內響起,“我說什麽,你寫什麽,知道麽。”

小皇帝被迫拿起了毛筆,手指顫抖,毛筆在他手上晃晃悠悠,始終落不下一個實字。

簫景洛皺起了眉頭,隻好把刀往前送了一步,冷聲威脅:“若是手再抖那麽一下,你的脖子就會見一寸血。”

“兩下,兩寸血。”

後殿氣氛沉重,前殿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這些朝臣們消息最為靈通,武將大多已經被太後掏空了權利,不是被貶便是請辭了,前殿上最多的竟是刀劍舞不起來,嘴皮子功夫倒是厲害的文官。

他們在朝堂上,遲遲不見等候多時的皇帝和太後,紛紛議論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啊?我可聽說昨日裏發生了天大的事!我還以為我們沒一個能活得!”

“但是最後麵好像是簫景洛回來救場了!”

“簫景洛?你說的那個是簫丞相家的簫景洛?”

“可不是麽——誒對了,簫丞相人呢,怎麽不見他身影呢?”

“聽說好像早在事發第一天就逃跑了,那速度,快得啊……”

他們的聲音在看到從後殿慢步走出來的人時,登時消了聲音,麵色震然地看著逐漸走到了大殿之前的女子。

女子一身盔甲,身後跟著幾個黑甲,他們立於階梯之上。

底下有人驚呼:“這是怎麽回事——”

隻見立於女子身後的太監顫巍巍地走到了身前,他是專門躲在杠裏頭才躲過被殺害的命運,卻沒想到一爬起來就要做這種事,他手指顫抖地展開了聖旨,看著眼前的字,和下麵那個刺眼的秦國大印,喉嚨泛澀。

簫景洛輕飄飄地瞥了眼他:“念啊。”

他隻好咳了咳,揚起了自己尖細的聲音:“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秦安小王爺鑠懿淵積,高山景行……故三日後舉行登基典禮,由禮部負責,普天同慶之時,天下大赦!”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直砸了下來,砸得所有人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幾乎是在太監的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後殿突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女聲,“假的!是假的!簫景洛造反了——災星!災星!都是因為你秦國才遭此大亂!災星!你就是災星啊!!”

眾人順聲看過去,隻見太後頭發淩亂,雙目赤紅地掙紮著擺脫轄製,她已經快到衝到前殿來了,卻被黑甲牢牢地框住。

她已經急到語無倫次了。

“災星?”

從門口處傳來一道聲音,淡淡的,帶著股寒山風雪的味道,簫景洛卻渾身一震,忙抬眼看去。

男子沒有戴麵具,麵容俊美,眉眼間隱隱透出點疲憊,但雙目清亮,漠然地踏了進來,不顧周圍人震驚到瞪大了的眼。

隻有在掀起眼皮來,和簫景洛對視上的時候才微微帶上了些許笑意。

他負手立於大殿中央。

“把人押進來。”他下令。

老五立時把劉大師給押了進來,往日趾高氣揚的天師此時狼狽不堪,麵色慘白,被壓倒在地板上時,神色惶然,不敢掙紮半分。

“來,說說,”

皇甫宸逸麵無表情地提起了劉大師的衣領,語氣中含著殺意,“你口中的災星,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