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亦的眼睛裏倒映著的是滿天清暉,看著她的眼睛,蕭容玨突然有種沉溺其中的感覺,或許,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就算是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恢複記憶那又如何,他就不信,他的人生會被困死在這裏。

“好了,回家啦。”江千亦突然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裙上沾惹到的灰塵,回眸衝著蕭容玨笑著說道。

那一刻,看著皎潔月光下的笑顏,蕭容玨的心口好像有什麽斷掉的聲音,忍過了心頭那突如其來的酥麻,蕭容玨抬起臉回了一個笑容。

“好,我們回家。”蕭容玨聲音低低的說道,那聲音要是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

“你說什麽?”在前麵蹦跳前進的江千亦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茫然的轉頭看著剛剛起身的蕭容玨。

他們之間已經拉開了點距離,不遠處的少女像是誤闖人間的小精靈,微張著嘴,茫然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讓蕭容玨的心髒停掉了半拍。

不知今晚是怎麽了,明明平時跟她朝夕相處都不會有這種感覺的,蕭容玨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刻意讓自己忽略那跳動的有些不同尋常的心跳。

“沒說什麽,你小心點看路。”蕭容玨走到江千亦身邊,不知為何沒有重複剛才的話,隻淡淡的說道。

“知道啦,阿濋你有沒有發現,有的時候你比老媽子還能念叨。”江千亦皺了皺秀氣的眉頭,不滿的說道。

這話要是放在別人的嘴裏說出來,蕭容玨早就翻臉了,但是要是從江千亦的嘴裏說出來,不僅不會翻臉,反而還覺得有那麽一點可愛。

果然,人的雙標都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的。

“要不是你自己成天莽莽撞撞的,我會成天跟在你後麵念叨你嗎。”蕭容玨搖了搖頭,十分不讚同的說道。

“我哪裏莽撞了,你看我行事之間,難道不覺得我是難得的小天才嗎。”江千亦頗為自戀的說道。

要是她有尾巴的話,估計後麵的那條尾巴都要豎到天上去了。

這一副惹人發笑的動作讓蕭容玨還是沒有繃住,一向對人冷酷的麵容開始慢慢消解,萬年不變的臉色也漸漸出現了幾分笑意。

“哇,阿濋,你還是笑起來比較好看,才多大年紀就整天板著臉跟個小老頭一樣多沉悶啊,你看,笑起來是不是感覺活潑多了。”

江千亦背著手溜達到蕭容玨的身邊,笑眯眯的模樣好像是一隻想要偷吃的小貓。

“我就算不笑,也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吧。”蕭容玨收回笑容,又恢複了原本的不苟言笑的模樣。

“難道你沒有發現來這裏看病的每一個人在看到你的時候都會僵硬一下嗎,你看,活潑可愛的我被他們看到都是笑著看我的,到你那裏就緊張兮兮的,生怕你下一秒就會打人。”

江千亦說的沒有錯,來醫館看病的人在看到蕭容玨的時候確實會驚訝一下子,不過那不是因為他的相貌,而是因為她的家裏竟然有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如此帥氣的男人。

原本每天都會上門來的媒婆在來了幾次之後現如今也漸漸的不再來了,而江千亦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不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造成的。

絲毫沒有考慮過,她作為一個剛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家裏突然多了男人,還是跟她年紀相當,帥氣能幹的男人在別人的眼裏是什麽樣的意思。

雖然表麵上說他是她遠房表哥,但是異世人江千亦好像並沒有意識到,在這個時代,有不少的女孩子最後嫁給了自己的表哥。

在外人的眼裏看來,他們兩個現在也許不是一對,但是天長日久下去,肯定會在一起。

因此,想要給江千亦說親的人也是一天比一天少下去,隻是這個腦子缺根筋的姑娘,是很久以後才反應過來,她就是這樣自己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進去。

蕭容玨當然知道他們來這裏看病為什麽見到他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畢竟江千亦長的這麽好看,來看病的其中當然有心懷不軌的人,那些人自然是被他來嚇跑的。

隻是這個小傻子是不會知道的,要是知道了的話,說不定會讓他消失在大眾的麵前,到時候要是來說親的人踏破了門檻怎麽辦。

雖然條件不怎麽好,但是要說起長相來,這幾個村子裏是絕對找不出一個比她還要好看的女子來的。

從小的風吹日曬,可是她的皮膚並不是跟環境相匹配的粗手大腳,反而是一身跟這裏格格不入的白皙皮膚,嬌小可愛。

總之就就是長了一副跟農活完全格格不入的身子。

農村裏的媳婦娶回家是要幫著做農活的,江千亦的這個樣子,眼看著也做不了多少,或許這也跟她嫁不出去隻要幾個條件不好的男人願意娶她有一定的關係。

“晚上好好休息,明日來的人說不定會多,我怕你受不了這勞累。”走到門口,蕭容玨對著江千亦,聲音低低的囑咐道。

“怎麽可能,這是賺錢的事情誒,你看誰賺錢會嫌這錢燙手的,不過這技術活賺錢真的是好快啊,接診一天已經是一個家庭一個多月的收入了。”

這裏的人收入主要是靠糧食,其次就是農閑時間外出賺的外快,比如打野味,打柴之類的。

隻有離這裏有些遠的鎮上才有醫館的存在,同時因為這些醫館有著固定的草藥收購對象,這些村民也根本不識得草藥,因此他們的外快收入中並沒有采集草藥這一項。

也正是這塊空白的市場,讓江千亦看到了潛力,隻是要做起來的話,肯定會觸犯一些專業的采藥人或者醫館的效益。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誰也料不準,眼下不過是因為她的規模小,還沒成氣候才不受人關注罷了,等到日後她做大了,到時候還不知道要麵對多少故意找茬的事情呢。

想想未來的形式還真是喜憂參半啊。

“別擔心,要是發生什麽事情都話,總歸還有我在你身邊陪著呢,天塌下來有我們這樣高個的人頂著。”

蕭容玨的眼睛盯著江千亦安慰道。

江千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隻是撇了撇嘴,顯然沒有把他說的這句話放在心裏。

蕭容玨略微低了低頭,隱去了眼裏的那一點情緒。

第二天一早,江千亦家裏搖搖晃晃的小木門就被人瘋狂拍打著。

“誰啊。”從睡夢中被人叫醒的江千亦十分不開心的起床,她有一點點小起床氣,隻是看到外麵抱著孩子一臉著急的金娘子以及後麵跟著的滿臉大汗的金老二之後,,臉色瞬間變嚴肅。

“怎麽了。”江千亦不敢怠慢,連忙把他們迎進來。

此時天色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到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孩子在金娘子的懷裏安睡著,昏暗的光線讓江千亦看不清孩子的情況。

“江姑娘,冒昧打擾了,我家孩子突然生病了,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說著,金娘子腿一彎就要給江千亦跪下。

江千亦哪裏受得起,連忙伸手攔住她要跪下的趨勢。

“先進屋子吧,裏麵有油燈,我看看孩子的情況。”江千亦一臉嚴肅。

“好好好。”金娘子不敢怠慢,抱著孩子就往裏麵走,按日子算來,她應該還沒出月子呢,怪不得後麵的金老二這麽緊張的扶著她。

點亮屋子裏唯一的油燈,視線總算是好了一點了,江大娘還縮在**睡的無知無覺。

蕭容玨害怕人進來看到他說閑話,早在江千亦去開門的時候就已經找了個地方偷偷躲了起來。

“孩子怎麽了。”其實不用他們兩個說,江千亦也能看出來,孩子的臉上多了一些黃色的斑點。

小兒黃疸。

“沒事的,隻是出黃疸了而已,平時天氣暖和的時候多帶著孩子出去曬曬太陽,時間長了就消了,一定要多曬太陽啊。”

“孩子還太小,不能喝藥,所以這些藥是開給你的,你隔一日喝一次,通過你的母乳到孩子體內作用會慢一點,但是也是有用的,不要擔心。”

“有幾味藥我這裏也沒有,這樣吧,我今日去一趟外麵的醫館,把藥帶回來,晚上要是能回來的話就給您送去。”

江千亦鬆了一口氣,還以為是什麽大病呢,黃疸這個東西在新生兒中發作的還挺常見的,光照療法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畢竟醫療水平達不到。

“真的嗎,孩子會不會死。”金娘子顫顫巍巍的說,還沒出月子就奔波了這麽長的距離,嘴唇的顏色都有些微微發白了。

“沒事的,這不是什麽厲害的病,三十天左右就能痊愈了。”江千亦笑著安慰道。

“可是從前村子裏得了這個的孩子,沒有一個能夠活下來的。”金娘子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看著江千亦的眼神裏滿是絕望。

“怎麽會,這也不是什麽致死的病啊。”江千亦有些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