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開啟了忙碌一天的江千亦剛打開門,就有一個衣著破敗的女人倒了進來,摸了摸她微弱的脈搏,江千亦連忙喊來陵夷把她半拖半抱進了屋內。
這個女人的相貌十分的出色,柔而不媚,陵夷看的眼睛都要直了,江千亦拍了他一下才回過神來。
“師父,這個女人怎麽樣了啊。”陵夷迫不及待的問道。
江千亦倒是沒有說話,隻是忍不住皺緊了眉頭,這個女人看起來並不像是練家子,甚至像是一個大家閨秀,可是她的掌心虎口處,竟然有一層薄繭。
倒不像是用繡花針用出來的,反而像是常年使用刀劍一類的東西磨出來的,江千亦不禁對這個女人警惕起來。
不知道她是什麽來頭,最近這段時間,發生在這個小院子裏的事情有些異常,讓人不得不提起最大的警戒心來。
這個女人怎麽看怎麽都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但是她身上的傷口跟神態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院子裏的女人,江千亦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同情心泛濫,該保持警惕心的地方還是要有的。
“你醒啦!”陵夷驚喜但又粗嘎的聲音傳了過來,江千亦下意識的轉頭,看見原本在**緊閉著雙眼的女人慢慢睜開了漂亮的眼睛。
“我這是在哪裏。”那女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江千亦伸手攔住了陵夷想要說話的架勢,自己坐到了她的對麵,認真的看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那女人艱難的從**爬起來,擁著被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的意味。。
“沒事,你不要害怕,在我們這裏你還是安全的,隻是你一個弱女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陵夷的嗓子還沒有好,說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垂垂老者,跟他稚嫩的臉龐很是不搭,甚至看起來還有一點點的詭異。
那女人見狀,往後縮的更厲害了。
“不要害怕,慢慢說。”江千亦聳了聳肩,直接靠在了床邊的柱子上,懶懶的看著這個女人,她的這些反應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跟受過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倒是很像,隻是江千亦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生還是帶著很強的戒備心。
“我,我不知道,求求你們,收留我好不好,我什麽都能做,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求求你們收下我好不好。”
那女人突然跪在**,衝著他們不停的磕頭。
陵夷年齡還小,哪裏見過這種場麵,連忙往後跳了一大步,驚恐的看著江千亦。
“師父,這……”陵夷有些同情的看著**還在不斷磕頭的女人,頓時動了惻隱之心,隻是這裏還不是他做主,隻能看師父的意思。
“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我這裏不是什麽人都留的,總要知道你的來,我們也好放心。”江千亦說著,把杜如月扶了起來。
杜如月看了江千亦一眼,突然哭了起來,淚如雨下,很快就哭濕了一塊帕子,那帕子上還繡了精致的花紋,看樣子就不是等閑人家能夠用得起的。
“我叫杜如月,你們可以叫我小月。”杜如月擦著瘋狂湧出的淚水,神色淒淒。
“你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這個小村子並不是很容易找到,而且還這麽湊巧出現在我家的門口,要是想要求救的話,在村子外圍找一戶人家不是更好嗎。”
可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類型的女孩子的緣故,陵夷扯著嘶啞的嗓子好奇的問著杜如月。
江千亦用眼神製止了陵夷張了張嘴還想接著問的欲望,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像他這麽胡亂的問不僅什麽都問不出來,還能把原本能夠問出來的東西給打亂。
陵夷被江千亦一瞪,連忙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幾步,老老實實的站在江千亦的身後,隻是眼睛還不老實的探頭看著**的病美人。
“這位是。”杜如月被陵夷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也有些惱怒,看都不看陵夷一眼,隻是認真的看著江千亦,那樣子很是不把陵夷放在眼裏。
倒是還有小姐脾氣的人,看她的舉止,江千亦基本也能看出她原來的身份了。
“這是我的小徒弟,陵夷,心好人不壞,就是好奇心過重了。”說著,江千亦揪著陵夷的衣服把他從自己的後麵拽了出來。
“給人家姑娘道歉,你剛剛怎麽說話呢。”江千亦拍了一下陵夷的頭。
“對不起。”陵夷冷哼一聲,衝著杜如月隨隨便便哼了幾句就算是道歉了。
杜如月輕輕點了點頭,帕子擦了擦眼淚,一係列的動作做的輕柔又好看,完全看不出來她是一個掌心有著刀劍繭子的女孩子。
“你是從哪裏跑過來的。”江千亦去茶桌上順便給她倒了杯茶水。
杜如月像是渴急了,端過茶杯就直接喝光了,放下茶杯,對自己這樣豪邁的動作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原本是揚州的一家鏢局的小姐,後來我爹不知道招惹了什麽人,家裏突然來了很多人,叫囂著打死了我爹,還把我家裏搞得一團糟。”
“從下我就學了些拳腳功夫,但是這種時候根本用不上,他們抓住了我,想要對我做哪些苟且之事。”
“就在這種時候,我娘出來救了我,可是娘也因此而死,在家裏僅剩的幾個家丁的護衛下,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我不敢回想那天的慘狀,隻知道一個勁的忘前跑。”
“我不能回頭,回頭就意味著死亡,我不能對不起我爹娘拚了命給我換來的活命機會,我跑了整整七天時間,這七天我把身上所用能典當的東西都典當了。”
“這七天的時間,我不敢走大路,隻敢從一些小路上走,身上的傷口愈合又開裂,舊傷未愈又添上新傷。”說著,杜如月在江千亦的麵前撩開了自己的袖子,那上麵斑斑駁駁的都是樹枝刮出來的傷口。
“走到這座城的時候,我實在是撐不住了,我想著,郎中是這個世界上最仁慈的人,或許他們會幫我,於是我就開始有意識的打聽,這裏哪裏有女醫師。”
“沒想到,這裏真的有一個,還是在這麽偏僻的一個村子裏,我太高興了,用了最後的一絲力氣跑到了這裏。”
說完,杜如月又衝著江千亦狠狠的跪下磕了幾個頭,“求求你了,你要是不收留我的話,我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在鏢局的時候,我家裏經常有人受傷,我給他們包紮傷口,也懂一些小小的醫術的,我可以幫你的。”那杜如月急著證明自己,恨不得現在就給她施展一手醫術。
“我這裏可不是隻要動動手就可以的地方,你要有體力,還要任勞任怨,你要是做不到的話,我不會看在你是一個女孩子的份上對你特殊對待。”
江千亦看著杜如月,冷冷的說道。
杜如月見江千亦的神色鬆動,連忙答應了下來,“放心吧,我很能吃苦的,我現在就可以去幹活。”
說完,杜如月就撐著帶傷的身體磨蹭著下了床,拿起掃把就要去掃院子。
“這種活不用你來,那些藥材你可認得?”江千亦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外麵擺著的琳琅滿目的藥材。
“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杜如月有些害羞的挪了挪步子,那些藥材她當然認識,隻是既然要演戲,那不僅是現在這個時候,就連以後都不能有一分差池的。
隻是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什麽特別的地方都沒有的女人,是怎麽吸引到閣主,讓他呆在這裏,連寒月閣都不回去的。
杜如月眼睛看著的方向是那些藥材,但是眼底的神色卻是一片肅殺。
“那好,以後你就負責教她認識那些藥材,要是我沒有看錯的話,你的年紀應該比她小,記得有禮貌些。”江千亦說著,把陵夷從旁邊推了出來。
原本還在笑嘻嘻的看著這一切的陵夷冷不丁的被推了出來,一臉茫然的看了一眼江千亦又看了一眼杜如月。
開玩笑,讓他教這個女人,他倆剛見麵就已經不對付了,以後怎麽可能會相處的好啊。
“師父,我覺得你給我的那個筆記就足夠我鑽研一段時間了,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教閑雜人等東西,不如這樣,以後這種抓藥的活還是我來幹,這樣還比較節省時間。”
陵夷不屑的看了一眼在旁邊站著一臉委屈的杜如月,心裏冷哼了一聲,這女人剛見麵就已經這麽不對付了,以後要是還要教她東西,想想就很恐怖。
“你這是什麽意思。”陵夷這麽明顯的話,杜如月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直接站了出來怒視著他,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十分濃厚。
江千亦最討厭見到的場景還是發生了,看了他倆勢如水火的樣子,頭痛的摸著自己的頭發走了出去,他倆要是喜歡吵架就自己吵吧,她這個性子是聽不得那麽吵鬧的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