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杜如月愣住了,沒想到這姑娘平時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說起話來倒是字字都帶著刺。
“杜姑娘,我江千亦的為人你可能還不是很清楚,但是隻要我鬆口留在這裏的人,就不會趕出去,我要是不相信你的話,又如何會費這麽大的力氣跟你在這裏說這些話。”
“阿濋在我這裏待的時間也不短了,他都能如此盡心盡力跟我拍著胸脯保證姑娘您的人品,我又怎麽會不信任。”
江千亦其實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小手段了,但是既然這個杜姑娘有意要跟她一決高下的話,那她其實也不是很在意把自己的腹黑釋放出來。
“小女子不幸流落至此,能僥幸得到江姑娘的憐愛把我留下這裏,我又怎麽敢有半句怨言,您這樣說話,可真是折煞我了。”
杜如月說著,拿起手帕在臉上象征性的按了按。
有沒有眼淚江千亦不知道,但是那種委屈巴巴的神情倒是做的十分完美,完美到要是時候有不知情的人站在這裏,還以為江千亦怎麽虐待她了呢。
“你們在說什麽。”蕭容玨淡笑著走了過來,早就被江千亦發現了,繼續在暗處躲著也沒有什麽意思。
要是江千亦沒有發現自己的話,不會做出這樣的表情跟動作。
她這個女人,最是自傲,不屑於做哪些搖尾乞憐的小動作,今日要不是杜如月過分了的話,恐怕她連理都是不願理的。
“你怎麽來了。”江千亦不鹹不淡的問候了一句,隨後就轉過身去,專心致誌坐著一些無聊的活計。
一看江千亦的這個動作跟神情,蕭容玨心裏咯噔一下,看這個樣子,應該是生氣了。
想到這裏,他看著杜如月的表情都變得不怎麽好看。
“這是我鄰家妹妹,她爹娘不在了,我也不能不管她,要是有什麽得罪到你的地方,我替他給你道歉。”
蕭容玨態度十分溫和,不知道還以為他是這姑娘的未婚夫呢。
江千亦心裏沒由來的一陣煩躁,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一些什麽,明明跟自己並沒有任何關係的不是嗎。
“沒關係,她什麽也沒有做,是我太敏感了而已。”江千亦無所謂的聳聳肩,轉身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看著這樣又是把自己渾身的刺豎了起來的江千亦,蕭容玨無奈的歎了口氣。
“杜姑娘,我們兩個雖說從小一起長大,但是也並沒有什麽過多的交集,你的性子從小便是刁蠻任性,我自認做的已經足夠多了,還希望姑娘你以後不要再做傷害江姑娘的事。”
蕭容玨轉身看著杜如月,眼裏都是濃重的警告。
他這是在怪自己沒有按照他說的命令辦事嗎,杜如月眼眶一瞬間就紅了起來。
相比於剛才的虛假,如今的這個悲傷的表情倒顯得真情實意的多。
“阿濋哥哥,我……”杜如月往前挪動了一步,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在接觸到蕭容玨的眼神之後,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可能是演戲的時候太過投入,投入到她差點忘了,在他的心裏,自己不過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下屬罷了。
隻要好好聽話,完成他安排給自己的任務不就好了嗎,何必給自己找這麽多不痛快。
杜如月突然笑了起來,看著江千亦,“江姑娘,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今天我就以茶代酒給你賠個不是。”
她的表情看起來讓人有些心疼,明明眼裏的痛楚是怎麽都遮蓋不住的,江千亦不是聖母,自然不會可憐這些跟自己並沒有太多瓜葛的女人。
“嗯。”江千亦拿起自己眼前的茶杯,一飲而盡,動作間頗有幾分豪邁。
“江姑娘,我還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知道我會武功呢,明明我認為隱藏的非常好。”杜如月不解的看向江千亦。
其實這也是在變相的告訴蕭容玨,她的隱藏已經被江千亦識破,是時候更換一下方案了。
“你手中的繭子那麽厚,要說不是用刀劍用出來的,誰信。”江千亦一把把杜如月的手抽了過來。
果不其然,在她的虎口處,慣用力的地方,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繭子。
“原來是這樣。”杜如月苦笑。
恐怕這個早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已經被她識破了,可笑的是,她還一直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還自作聰明的做了那麽多事。
隻怕在她的眼裏,她的樣子一定很可笑吧。
“江姑娘果然火眼金睛。”杜如月真心實意的說道,像這樣不引人注目的事情,估計也隻有江千亦這樣心細如發的姑娘,才能輕描淡寫的說出來吧。
蕭容玨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表情,江千亦偷偷看了他一眼,她能夠一眼看清陵夷對杜如月那不同尋常的感情,也能夠看輕杜如月對他們的隱瞞。
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衣食住行都跟他們在一起,甚至於不管做什麽都是在她的眼皮子地下的,可是就一起總覺得這個男人的臉上蓋著一層薄紗。
從一開始到腺癌,江千亦從來沒覺得自己足夠了解他,雖然此時他們兩個站在一起,但是總覺得之間的距離遠到讓人看不清。
“你有沒有什麽想要跟我說的。”江千亦猶豫了一下,看著阿濋的眼睛,直接說道。
反正讓她猜她也猜不出來了,還不如直接說出來,說不定那時候阿濋還能跟自己說實話。
“怎麽了,是不是最近發生什麽事情你瞞著我。”蕭容玨的臉上難得的帶了一點笑容,看著江千亦語氣溫和。
江千亦下意識的搖頭。
“我能有設那麽瞞著你的,我沒有關於以前那些事的記憶,不管做什麽都是跟你一起的,要是有事瞞著你的話,難道你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嗎。”
蕭容玨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看著江千亦。
那眼神看的江千亦都有些懷疑自己。
難道她的猜測,真的是假象嗎。
“可能是我想多了。”江千亦無所謂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阿濋,她好像開始懷疑我們了。”杜如月有些擔心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跟蕭容玨說道。
“不會的,她那樣性格的人,要是真的懷疑我們,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做,隻是問了我們這幾個問題了。”
江千亦雖然看起來脾氣很好,可是要是論起狠來,沒有幾個人能夠比得過她。
跟江千亦一起上山采藥的時候,有一次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剛好胳膊裝在了一塊大石頭上,手臂當場骨折。
就連他一個男人都覺得疼,可是她卻緊咬著牙,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喊痛,隻是默默的找了塊幹淨的樹枝,把受傷了的胳膊好好的綁了起來。
對自己都能這麽狠的女人,自然不會有那些優柔寡斷的念頭,這一點不僅是從那件事,從江千亦的日常做的事情中也能夠看的出來。
“需要更改我們的計劃嗎,我懷疑昨天晚上來的那個殺手,是奔著您來的。”杜如月有些擔心。
雖然閣主什麽都沒說,但是跟在閣主身邊這麽長時間,有些事就算是猜都能猜出一點來。
寒月閣可能遇上麻煩了。
隻是不知道這一次是哪一個國家的君主想不開要做這件事,甚至於,寒月閣裏都被安插進了叛徒。
“暫且按兵不動,尋著機會把暗衛在這附近安插進來,但是注意不要驚動其他人,要是那些人膽敢再來的話,通知下去,抓一個活口,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們的頭上。”
“是。”杜如月沉著聲音應了下去。
蕭容玨淡淡的點了點頭。
“風無憂的事情可有著落?”原本以為昨晚那事是那風無憂做的,但是現在看來,倒是他先入為主了。
那風無憂雖然不靠譜了點,但是這些事情應該是不會做的。
更何況,那人今天又來了,隻是他的手臂活動如常,看起來不像是受了傷的意思。
“沒有,那人就好像突然冒出來一般,找不到任何關於他的消息,隻是在我們調查這風無憂的時候,總是有一種阻力若有若無的在阻礙著我們。”
杜如月皺眉,這件事說起來還有點奇怪,要是這個風無憂隻是一個普通的貴公子的話,那他們憑著寒月閣這麽大的情報機構,怎麽可能會查不出來。
風無憂,蕭容玨嘴邊輕念著這麽名字,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繼續查,調動現在能調動的力量,不要把範圍僅僅局限在這裏,可以從藥草商這方麵查一下,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蕭容玨皺了皺眉。
這人從剛來的時候針對的就是他們的藥草,隻是現如今江千亦已經主動縮小他們的業務了,在呢麽這人還是一直咬著不放。
要說第一次是因為藥草,那他留下來的原因是什麽,總不會是因為看上了江千亦那個丫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