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蕭容玨的提議,江千亦算是默許了,回去的路上,兩個人不約而同的一言不發,那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道在思慮著些什麽。

不知怎的,蕭容玨下意識的有些不安,麵對著江千亦那麵無表情的臉,蕭容玨總隱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的感覺,會不會是她已經知道了某些事情,隻是沒有拆穿?

不,不會的,江千亦那性格最是直爽,要是她真的發現了自己與眾不同的地方,一定會皺著眉頭站到他的麵前來,冷冷的看著他質問的。

看她現在這樣平靜的神情,應該是沒有什麽事的,頂多,她是在擔心陵夷的安危罷了。

陵夷在她的心裏占據一個什麽樣的地位他還是能夠猜出一二的。

其實蕭容玨算是猜對了一半,看著眼前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蕭容玨,江千亦心裏已經掀起了萬丈波瀾。

阿濋在騙她。

在今日,他安慰她的時候,曾經不小心說漏了嘴,提及了一句他曾經的故事,他說,他也是阿濋這個年紀出來遊曆的。

後來,可能是發覺自己說了什麽,阿濋隨後住嘴,什麽都不說,當時她擔心的過了頭,所以並沒有察覺到這句話有什麽不妥,但是現在回過神來,才發現其中的不正常之處。

阿濋在昨日,還親口對她說他的記憶恢複無望,在這麽漫長的時間裏,阿濋每天都是一幅記不得過往生活的樣子。

甚至江千亦還研究了不少的藥方試用在他身上。

她不敢對自己的醫術抱著絕無僅有的信心,但是好歹,她費心費力研究出來的藥方絕對不會一點作用都沒有。

更何況,在平時診脈的時候,已經能夠發現,阿濋頭上的淤血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於情於理,他的記憶在這個時候都應該恢複了才對。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導致她已經把阿濋的事情完全拋諸腦後,現在細細想來,才覺得其中頗有奧妙。

現在陵夷不在醫館,整個醫館除了她便是阿濋,其次就是跟阿濋相識,不管是表麵上還是深層次看來都隻聽阿濋一個人的話杜如月。

現在的情形,對她來說,實在是算不上樂觀。

隻是看阿濋到底有什麽樣的打算了。

或許是為了驗證一下她的猜想,江千亦的眼神鎖定在前方趕馬的阿濋。

“阿濋,你還記得你十幾歲時候的事情嗎,在你跟陵夷這麽大的時候,有沒有做過什麽, 就連現在的你都驚歎的事情。”

江千亦試探性的問道。

在聽到江千亦的問題之後,蕭容玨的後背下意識的挺直了,好端端的,江千亦怎麽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難道是她在什麽方麵察覺到了什麽嗎。

想到這個可能的蕭容玨連忙搖頭,“不記得了,或許發生過吧,但是我的記憶還沒有恢複,總是記不起來,等我以後記憶恢複了,倒是可以跟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情。”

頓了頓,蕭容玨接著說,“不過看我現在身上遺留下來的這一身傷疤,倒是可以知道,我以前的日子應該是不怎麽好過的,可能還會有以一點的驚心動魄。”

蕭容玨仔細斟酌著語句,生怕自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暴露出什麽來。

聽完阿濋的話,江千亦的心頓時就沉了下來,阿濋果然是在騙她。

他不是那種會信口胡說的人,上午對她說的那些那就也是有感而發,可是到底是什麽讓他上午跟現在對她說的話都不一樣呢。

“沒關係,等我們義診回來,我想我研製的那枚雪靈丸應該也就差不多了。”江千亦靠在車廂上,淡淡的說道。

阿濋為什麽要瞞著她。

蕭容玨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突然很是認真的看著江千亦,“要是我恢複記憶後,發現我不是個好人,你會怎麽辦。”

說完,蕭容玨緊張的看著江千亦,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一個字都不願意錯過。

“好人如何,是壞人又如何,我隻相信我眼睛裏看到的景象,你在我這裏幫了這麽久的忙,你若是天性暴戾的話,又怎麽會耐下性子在我這最需要耐心的地方待了這麽久。”

“不過,你若是真的打算對我跟這個醫館不利的話,我到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江千亦老老實實的說道。

雖然不知道阿濋為什麽要瞞著她,但是看他這緊張的樣子,倒也不像是故意的,反而像是緊張。

看在阿濋看起來好像並沒有其他的心思,江千亦決定暫時再觀望一下。

“自然不會。”蕭容玨連忙說道,那樣子好像自己說晚了一秒,江千亦就會把自己劃為敵人一般。

除了中間的這個小插曲,兩個人回去的路上倒是再也沒有了別的話。

“什麽!你們要去義診,還要去好幾天!”屋子裏,杜如月高昂的聲音幾乎是要填滿整個房間。

即使知道這是杜如月偽裝出來的性格,蕭容玨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頭。

“是,所以這兩天這個醫館就要拜托你了,要是這期間有人來看病的話,還要麻煩你告訴她們一聲,我五天左右才會回來。”江千亦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這些藥材堆放在這裏也是放著,還不如送出去,也算是給他們的醫館打響名號,以後開了更大的醫館也有固定的客戶群。

杜如月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麽,但是還沒說出一個字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閣主冷冷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

江千亦連身子都沒有轉,聽到那邊沒了聲音就知道肯定是阿濋做了什麽,要不僅憑著她的話,杜如月是絕對不會聽她的話的。

“對了,這段時間要是風無憂來找麻煩的話,能躲就躲,他這個人,不好惹。”江千亦看著桌子上放著的那株雪蓮淡淡的說道。

最近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的有些蹊蹺,可是這些事情中間又總是蒙著一層霧氣,讓她看不清楚。

或許,這一次出門會有一定的突破也說不準。

“那些剛做好的藥丸要帶嗎。”蕭容玨在打包東西的時候看了一眼在桌子上散落的藥丸,想到今下午江千亦對自己說過的雪靈丸,心下一沉。

他毫不懷疑江千亦的實力,恐怕就算這個時候自己沒有恢複記憶,在吃了她精心研製的藥丸之後也會痊愈。

現在的問題就是,他要怎麽做才能在吃了那藥丸之後十分自然的恢複記憶而不被江千亦發現有什麽紕漏。

蕭容玨有些頭痛。

“桌子上那些不必,那些都是雪靈丸的失敗品,不過庫房裏的那些倒是可以拿一半,他們基本都是用來治愈那些常見的病症的,此去倒是用得上。”

江千亦跟蕭容玨兩個人在不算大的房間裏忙碌著,站在房間中央的杜如月怎麽看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像是一個多餘的人。

明明他們兩個之間的溝通也不多,但是在他們中間,好像豎起了一道厚厚的牆一般,把她隔絕在了外麵。

“阿濋,我給你準備一些吃的帶走好不好,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杜如月咬了咬牙,挑釁般的看了江千亦一眼,隻是可惜,江千亦根本就沒有把視線放在她的身上。

“都可以,隻要好保存的便好,隨便弄些也可以,我們這次應該不會太早回來,路上會遇到變故也說不準,那些東西都要帶夠,要不來回一趟也不是多麽便利的事情。”

蕭容玨頓了頓,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頭對著杜如月認真的說道。

“唔,我們要去的地方大多都是類似靈岩的這樣的小村子,到時候可以嚐試一下,看看有沒有好心的人家願意收留我們讓我們住宿一晚,要不我們晚上恐怕就要露宿街頭了。”

江千亦皺眉,要是有睡袋就好了,睡覺的時候直接鑽進睡袋了,平時帶著也方便,隻是可惜她的能力還不足以製作出這麽精良的裝備。

“沒關係,就算是露宿街頭總歸還有我陪著你,到時候我總不會讓你睡得太難受。”蕭容玨十分貼心的說道。

杜如月頓時睜大了眼睛,要不是眼前這個人不管是從相貌還是從性格來看,都是跟自己跟了幾年的閣主一模一樣,杜如月都要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假扮的了。

閣主什麽時候會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人說話,不僅是她,基本上寒月閣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唯一能夠看到閣主這麽溫柔說話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江千亦隻是回頭奇怪的看了他議案總覺得他變得有些怪怪的,原本還沒有這種感覺,在今天下午兩個人回程的時候說了那些話之後,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是不是在跟自己掩蓋著什麽,所以需要用這些東西來隱藏自己,江千亦忍不住懷疑。

就算阿濋從來沒有傷害她,但是自從知道了阿濋已經恢複了一部分記憶,但是還是在瞞著自己的時候,江千亦就總是忍不住想要過分解讀阿濋做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