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嬈。”
“本王覺得你倒是麵熟。”楚荊霜坐在她身側的軟蒲上。
他生的很美,不輸於眼前這個豐腴的美人。
今日他因為小飲一口清酒,又不知為何沒有束冠,墨黑的發絲潑下來,襯得他麵如冠玉,自有一股落拓不羈的風流。
平心而論,他長了一張不像王爺的臉。寒王也是,單看楚玄玉那張臉,著實想象不出來他能做出將敵寇的腦袋掛到城樓上這種事。
叢雲王和寒王,如出一轍的貌美驚人。
玉嬈顯然沒有興趣欣賞眼前這個美貌王爺臉,她連這屋裏的裝潢都沒心思細看,匆匆作了個揖便打算逃離了,“王爺,奴家有些乏了。”
她不是嫌棄楚荊霜,而是害怕那昏迷在屏風旁的張衡會醒來。
楚荊霜饒有興致地看著玉嬈心驚膽戰的動作,指了指她麵前的酒杯示意她自便,“你怕張大人,也怕本王?今日本王好說歹說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王爺救命之恩,奴家永生銘記。”
玉嬈聽楚荊霜說話間姿態頗低,便以為是她的乖覺叫他感到安穩舒服,不免多了幾分自得之意。
“可是你可知道張衡乃是朝廷命官,你卻不從?”楚荊霜笑道。
“前些日子奴家潛心準備歌舞,在樓裏苦練,可是張大人屢次來犯……說了張大人的不是,奴家在這裏給王爺賠不是了。”
玉嬈說著斟了一杯酒,也不看楚荊霜的表情,自顧自喝了。
楚荊霜看她這副做派,與張衡的拿腔拿調截然不同,眼珠一轉,便對她生出幾分好感。
聽話懂事的美人,君子難不愛。
他笑著說:“原是為了張衡,本王當你是嫌本王是個不學無術之人,配不上和你交好。才會如今如大難臨頭一般逃之夭夭。差點以為本王對張衡的一掌嚇壞了你,真叫本王好生傷心了一番。”
“王爺這是哪裏的話?實在是折煞奴家了。”
看叢雲王臉上掩不住的得色,顯然不是真的覺得“折煞”。
起初玉嬈還覺得被張衡覬覦既怪異又惡心,可如今被王爺調侃幾句,竟覺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爽快來。
什麽京城貴女的春閨夢裏人,不還是要捧著自己,求自己看他一眼?
玉嬈自以為在和楚荊霜寒暄客套,殊不知他的心思都白紙黑字似的寫在臉上了。
怎奈在燈下看美人,即便美人心術不正,楚荊霜看著也覺得可憐可愛,便不在意她的小心思,哄她高興便罷了。
興許收服了美人,還可以大有作用。
東拉西扯了幾句,玉嬈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主題了,“王爺,奴家想請求王爺一件事情。便是這……張大人,王爺可否讓他不要在來樓裏尋奴家了?”
話音剛落,珠簾後傳來的琴聲突然錯了一個音,仿佛有人抓搔了一下耳膜,嚇了玉嬈一跳。
“琴師大人?”
楚荊霜順著她的聲音,朝那裏看了一眼,竟沒有責備琴師。
他打量著玉嬈說道,“本王可以答應你,但你需要答應本王一件事情。”
聽這話音,這是答應了?
玉嬈大喜,敷衍道,“奴家什麽都願意答應王爺,隻要王爺不許張大人再來騷擾奴家,奴家便事事順王爺的心意。”
她思來想去,覺得不夠,便再問道,“張大人不會報複奴家吧?”
楚荊霜看著玉嬈的麵孔,腦海裏閃過一個荒謬的猜想,這個玉嬈,莫非不是樓裏普通的煙花水巷女子?
他緘默的頷首。
見狀,玉嬈直呼王爺可真是一個好人!她大喜道,“多謝王爺!”
話才出口,她便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找出之前想好的借口找補,“不瞞王爺揣測,奴家已經被張大人糾纏了很久,奴家一直是賣藝不賣身的人,所以……”
加上緊張的緣故,她話語沒說完。
“那你想贖身嗎?”
楚荊霜的話對於玉嬈來說堪為天神一般。
她之前整理了自己平時的詩詞文章,預備在宴會上請諸位大人們指點指點,若是大人們說她沒有天分,日後便不在詩詞上蹉跎歲月了。
“王爺,您是要為玉嬈贖身嗎?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雲悅城了!”玉嬈不自覺的說道。
楚荊霜越想越不是滋味,她要離開?
方才看著楚楚動人的一副美人麵,此刻看來便刺心了。
他起身來到玉嬈身旁,拿起矮幾上的酒壺為她斟了一杯酒,輕輕笑道:“玉嬈既然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本王不幫忙怎麽對得起我們今日的相交一場?"
玉嬈樂得頭都昏了,她雙手舉起酒杯,真心實意道,“王爺知遇之恩,玉嬈沒齒難忘…….”
“噯。”楚荊霜握住了玉嬈拿酒杯的手輕輕摩挲了兩下,盯著她的美眸曖昧道,“玉嬈先不忙著謝,本王雖有心幫忙,但這事,還不一定能辦成呢。”
玉嬈的笑容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接著像察覺不到楚荊霜不老實的手似的,強笑道:“王爺的意思是?”
楚荊霜見狀,得寸進尺地就著玉嬈的手喝了一口酒,但笑不語。
玉嬈像隻被拎住了耳朵的兔子,半邊身子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