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玉見皇帝一直盯著自己出神,輕喚一聲:“父皇?”

皇帝聞聲歎了口氣,開門見山說:“去辦一件事,有探子來報說北離有一路十萬大軍正往南邊進發。去探一探他們南下的目標。”

楚玄玉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確認道:“北離國南下?”

“嗯。”

“簡直讓人匪夷所思,這麽遠的路程,剛吃敗仗的他們能走得到嗎?”

“有個地方他們能走到,不要忘了。”

“毫州?”

“八.九不離十。”

“就算是毫州,他們最快也要走上大半年。”

“不管他們要走多長時間,我們要抓緊時間建立防備,你快去快回。”

楚玄玉接過通關文牒火速回到宅邸,草草收拾便與幾名親信消失在深夜裏。

等到雲錦澤察覺出異樣時,楚玄玉已出門多日。問其原因,張管事按楚玄玉的命令轉告說,王爺不滿義殿下突然疏離,出門散心去了,歸期未定。

聽到歸期未定,雲錦澤的心當即就要與他割裂似的,自顧自揪成一團往下墜,像是要被摘落般讓他渾身發疼。

他揉了揉胸口,委屈道:“我沒有疏離他,隻不過是想弄個好玩的給他一個驚喜。”

張管事見雲錦澤麵色不佳,寬慰道:“義殿下如果想給王爺驚喜的話就直接跟王爺說,不要瞞著。”

雲錦澤心裏納悶楚玄玉這人怎麽還為這點小事生氣,嘟嘟囔囔:“提早說出來就不新鮮了。”

張管事搖搖頭說:“比起好玩的驚喜,王爺他更在乎義殿下對他的親近與疏離。”

聽了張管事的話,雲錦澤的心一下子就不疼了。從別人口中感受出楚玄玉對他的在意,更讓他抑製不住地內心歡騰。他貪心,想再感受一下這份歡騰,於是反問道:“真的?”

張管事點點頭說:“義殿下可知自己有多久沒和王爺說話了嗎?王爺最不喜歡自己在意的人莫名其妙疏離他了。”

雲錦澤深感愧疚,他不想去數這些個沒有搭理楚玄玉的日子。

因為每數一下他的心就揪一下,害怕自己再多數出來一天楚玄玉會因此傷心不再理他了。

他吞吞吐吐道:“這不是安然在這裏麽,避嫌來著。”

“王爺知道義殿下有顧忌,替義殿下都解決好了。反倒是義殿下不那麽在意王爺,因為小公主在這裏就不理他了。”

雲錦澤急道:“我沒有。”想了想又長歎一口氣說:“我等他回來好好和他說。”說完,便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張管事看著雲錦澤離去的背影不禁偷笑。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叫住雲錦澤,她走上前去,一臉神秘地說:“義殿下,您來了這麽久,臥房西麵的窗好像從未見你打開過。”

雲錦澤滿臉疑惑地看著張管事,說,“西麵是個床,哪裏有窗?”

見張管事笑容更深,便不再多言,快步回到房中。爬上床,掀開層層床帳竟然真的有一扇窗,怪不得這麽久沒有發現,因為它密不透光。

雲錦澤匆匆將窗推開,楚玄玉的書房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他喜出望外,見書房的窗開著,目測了下距離,腦內一轉,興奮地叫來李公公說:“公公,去跟茶掌事討一把彈弓來。”

很快的,李公公拿著彈弓跑回來,雲錦澤一把接過彈弓鑽到床帳背麵,拿起幾顆臨時撿來的石子試了試。

李公公站在不遠處,聽見幾聲石子打中東西的聲音,好奇地躬下身,試圖通過床帳被掀開的一點縫看看自家主子在做什麽。

結果什麽也看不見,隻得好奇問道:“殿下,您在用彈弓打什麽東西?需要奴才幫您嗎?”

李公公見雲錦澤鑽出床帳,不知因為什麽而咯咯直笑,笑夠了才對他說:“不用,你幫我找些合適的石子來,越多越好,現在還打不中,得練練。”

張管事前腳借出彈弓後腳又送來空心彈珠,其用意雲錦澤已心知肚明。

悄聲道了句謝惹得張管事直樂嗬。

張管事說:“依王爺的脾氣,他回來可不一定氣消。義殿下可先把想說的話用彈弓打進那扇窗裏。可不要告訴王爺是奴出的主意。”

“為何?你又是告訴我那裏有扇窗,又是給我借彈弓的,他還能不懷疑你嗎?”

“義殿下隻管一口咬定是自己發現的便是。”

“那你得告訴我為何,不過,那扇窗為什麽要那樣?”

張管事像是陷入了回憶,語調變得輕柔而悠遠,她說:“其實這兩間房是王爺特意按照幼時在太妃宮裏的生活習性而改建的。

因為王爺小時候調皮總是惹太妃生氣,太妃為了整治王爺這臭毛病就會很長時間不理他。

久而久之王爺就想出這樣的方法來認錯,可太妃哪裏吃王爺這套,隻知錯而不改錯的話,生的氣就是浪費,懲治對方的心力就會變得徒勞。

結果讓王爺意想不到的是,太妃打彈弓比他更厲害,王爺根本不是太妃的對手,於是就把窗給改成那樣當盾牌用。”

雲錦澤哈哈大笑,說:“那他臭毛病改了沒有?”

“當然,您以為王爺現在這個樣子是天生的?都是太妃一手**出來的。

所以,還請義殿下幫奴瞞著王爺,因為王爺從小的玩伴是太妃,現在太妃不在了,若是被提起往事,王爺他…會陷入孤獨。”

張管事看著雲錦澤不免有些遺憾,她希望雲錦澤能留下來一直陪著楚玄玉,然而事實上是不可能的,隻好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