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九手上護東西的功夫來看,大釗猜測這人沒少幹行竊之事。這跟他映像裏的張九反差太大,一時難以接受,於是決定今天一定要問個明白。
大釗俯視著眼前人說:“你這人怎麽回事,先前放你走是我以為你會心存忌憚不會再幹這鬼祟事了。你倒好,不僅不心存忌憚,反而變本加厲。別以為我會看在你對我有恩情的份上會再一次放過你。”
“你有病是不是,死盯著我做什麽。”李恒憋悶,一肚子火氣不僅不能發泄還要壓在胸口以免讓說話聲變得太大。
大釗心裏難受,張九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樣。這麽長時間自己跟張九的關係不但沒有拉近,反而會因為今天這事而反目。他難以接受張九的醫護身份是偽裝的,但張九看他的眼神又讓他不得不接受。
“你到底是賊還是細作,你自招吧。”
“既不是賊也不是細作。你最好讓開。”
李恒見大釗依舊不讓,二話不說出拳擊向大釗腹部。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他沒想到大釗把身子練得堅硬如鐵。不僅紋絲不動站立原地,就連他擊在對方腹部的所有力道又都反彈回他的手上。
李恒悶哼聲收回手,抖著手不服氣地瞪了眼大釗轉身就跑。
大釗氣急,不僅氣張九不把他放在眼裏,一副仇視他的樣子,還氣自己一直以來的自作多情。他想跟這人做朋友,而對方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失落至極的同時,心裏僅剩的一絲期待也就此破滅。大釗不再讓步,一個箭步追上李恒,扯住衣領往後一拽。
李恒功夫再高豈是大釗這種在軍營裏曆練過的大塊頭的對手。
他的脖子被大釗手臂死死勒住,一個扭轉直接被大釗扣押在地。李恒氣還沒喘上一口,就聽大釗在他頭上大喊:“有賊——!”
“你他娘的!”李恒趴在地上破口大罵,憤憤道:“有本事打完仗別回大家碼頭。”
“竟敢拿大家碼頭威脅我,犯規矩的人可是你!偷東西偷到軍營裏還有膽子威脅人,等你能活著出軍營時再跟我說這話吧。
李恒氣笑了,原本打算回去將兩人契兄弟的事情解決掉,現在他不了,他就要這人當他一輩子的契兄弟,不甘不願忍受閑言碎語。他努力側過頭對上大釗的目光說:“我不僅能活著出去,還能跟你算這筆帳算上一輩子。”
“大言不慚。”
大釗嘴上這樣說著,心裏又喜又怵,喜張九竟了解過自己,知道他家是開碼頭的怵張九真的就此跟自己結怨一輩子會影響大家碼頭。
很快,李恒被帶到慕容明德帳中,慕容明德一臉倦意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恒,又看了看遞上來的“贓物”。
朝大釗說:“去拿軍棍來。
等人退去,帳中隻剩兩人,慕容明德冷聲道:“跟你爹一個德性,多幫朕做點事是會折壽呢還是怕朕用完你們李家就要毀了你們李家?”
“尚書大人恕罪,我是逼不得已才這樣做的。”
“你爹辭官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但朕看他在那遠處樓裏還挺逍遙快活。既無病在身,手腳也還靈活。”
李恒默默咽了咽口水平複狂跳不止的心髒,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慕容明德一邊欣賞李恒的字一邊又說:“得虧朕信任你們李家,也知道你抄錄的這些東西是要做什麽。但是這手稿明明在朕手上,沒有朕的允許,你私自抄錄就是犯規矩,要是朕不信任李家,此刻完完全全可以把你當細作給就地正法。”
李恒一驚,慕容皓月說的沒錯,尚書大人果然不是容易相信人的人。還好他沒有輕易將府中二小姐有問題的事情給說出來。
“尚書大人饒命,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親自去辦,時間耽擱不得了。”
“看在你給二小姐當護衛當得還不錯的份上,對你網開一麵。說吧,何事讓你等不及要犯規矩走掉?”
“二小姐當初回府時,必經之路上多出來一個驛站,而那個驛站在二小姐回府後又莫名被人給燒掉了。”
慕容明德微微抬眸盯著李恒說:“這件事你父親親兩年前就跟朕說了,你們到現在也沒查清楚是不是有點砸自己的招牌。”
“事情太過蹊蹺,首先,修一座驛站的地點再怎麽隱秘,可修建時間和運送材料這裏是不可能瞞過我們的眼線。其次,真的望歸驛站裏沒有二小姐停歇的記錄,所以二小姐停歇過的望歸驛站是那個假的。而且假的望歸驛站沒有在地圖上標記過,那二小姐當時是如何找到那裏去的。所以父親親懷疑是自己人裏出現了叛徒。”
慕容明德越聽越不對勁,如果李恒說的這些屬實,他第一個想到有問題的人就是章顯之。二小姐可是他接回來的。他為什麽要帶二小姐住進假的驛站?一股危機油然而生,慕容明德隱隱感受到了章顯之真正的目的,但又不確定心裏的那道直覺,畢竟回宮的二小姐他有仔細端詳過。他說:“既然地圖上沒有標記,也被大火給燒掉了,又如何斷定那是假的望歸驛站………
“探消息的人有打聽到當時有個送軍報的兵家曾看見過火勢,靠近過驛站還救過一個從火勢中跑出來的人。”
慕容明德突感緊張,追問道:“那人是誰?”
李恒覺得這顆種子埋得差不多了,轉而道:“這些是打探到的消息,父親親覺得重要,所以讓我親自去核實。”
慕容明德還想再問,卻被已拿好軍棍返回的大釗打斷。大釗進入帳中,不等他呈上軍棍,就聽慕容明德命令道:“人是你抓的,就你來行刑吧,打他二十軍棍。”
“啊?”
大釗呆愣愣看向慕容明德,而後又反應過來快速轉開目光,低頭看著張九。
李恒不敢反抗,隻得側頭瞪著大釗,用眼神恐嚇,將氣撒在對方身上。
慕容明德看在眼裏,想必兩人是認識的,隻不過一個太正氣見不得對方偷雞摸狗,逼不得已將人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