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禁衛軍,言明隻專心保護小公主一人。
藍澤長公主才含淚點的頭。
宋家是公主府的妻族,公主府又是與親王一起長大的情分,因此是妥妥的親王黨無疑了。
納瀾想起出行前被親王拎去,她半弓著腰恭恭謹謹的等王叔訓話。
那位以和煦仁善著稱的親王,篤悠悠喝口茶,笑眯眯看著他,末了隻輕描淡寫一句話:“辭去邊關見不見得到人本殿一概不知。”
她心裏咯噔一聲,立馬掂出了分量。
出了親王府,她憂心忡忡的深深的歎息,腦子裏一團漿糊:這都什麽事兒啊!親王本來就和寒王不和,自己怎麽頭腦發熱去找側妃幫忙了呢?現在好了,親王知道自己對寒王有點意思了,莫不是以後要為難?
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哆嗦了一下,搖搖頭,決定咽死在肚子裏也不承認自己喜歡的人是玄玉哥哥。
一麵又忍不住暗暗腹誹:錦衣玉食太平日子不過,非要上趕著給人添麻煩……玄玉哥哥肯定背地裏討厭死我了。
腹誹歸腹誹,一路上宋先生都還是小心翼翼的使人照顧著。他啊,隻當不懂事又貪玩的嬌俏公主一時興起,借著機會出門遊玩散心罷了。
他已經做好了時不時哄公主,為公主瞻前顧後的準備。
沒想到幾天觀察下來,這位鋒禧公主存在感極低,非深居簡出四個字不能形容。
日夜兼程趕路,免不了風餐露宿一路顛簸,竟是從未聞到一聲抱怨。難得有事相詢,也是好聲好氣十分客氣。
大家這才對刻板印象裏的‘嬌滴滴的小公主’慢慢的也就有了稍許改觀。隻是依然不敢掉以輕心,隻求早點走完這一程,囫囫圇圇把人領回去交差才是最好的結果。
公主畢竟是公主,萬一磕到碰到可不比男子。
這千金之軀,身嬌體弱的不說,皮膚稍微一用力就會出現紅痕,到時候太後瞧見了指不定要了他們宋家的腦袋!
緊趕慢趕,小半個月走下來,眼看離漠北駐軍隻剩兩三天路程,一路總算太平安穩,沒出什麽岔子。
寒冬臘月,宋先生擦擦汗,長籲一口氣,哈出一片白煙。
從馬背上取下酒囊,正想喝一口驅驅寒,隻聽得旁邊響起一個客客氣氣的聲音。
“宋公子,我家公主有請。”
宋公子呆滯半秒,利索的重新擰好蓋子,低眉順眼道:“公主,請問她有什麽吩咐?屬下聽著呢。”
來人是納瀾的貼身婢女,叫鍾裳的,被**的十分伶俐。
鍾裳規規矩矩行了禮,笑道:“不敢當,我家主子就是想問問路程的事。”
宋公子歎口氣,耐心道:“好,那帶路吧。”
到了那輛雕鏤著公主府印記的精致馬車前,他也不下馬,一邊維持著前進的速度,略彎腰大聲。
“公主,您尋我?”
嚴格算起來,這小公主還長了他一輩。隻是出門在外,大家都默認把皇宮裏的繁文縟節化繁為簡了。
納瀾當然更加不會意識到這些。
聽到對方的聲音,她忙撩起簾子,探出半個身子,笑容嫣然,明眸皓齒的:“宋大哥,勞煩了。其實我就想問問,咱們還有多久能到駐軍營地呢?”
“不敢當,公主喚我一城即可。”
宋公子看著麵前的少女,厚厚的玄色狐狸毛大披風裏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睜大了眼睛望向自己,透著毫不設防的期待與一點點焦灼的神情。
他低頭幹咳了兩下,小心答道:“快了,照這個速度,差不多再走兩日就能到大營。屬下已事先派了快騎前往探路報信,想來那頭不久就會有接應的人過來。”
“這麽久才到,不枉我一番等待啊……”納瀾喃喃,呼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的樣子,不自覺間神色又開始飄遠。
“寒風凜冽,公主還是回馬車裏歇息吧,別著涼了。”宋公子想起藍澤長公主的吩咐,趕緊勸道。
“明白。”小公主心情正好,抬頭對他乖巧的一笑,然後坐了回去。
宋公子被那明媚可愛笑容晃的有點暈,楞了半晌。
“難怪。”
歎了一聲,他搖搖頭,一邊繼續策馬向前了。
這天一早,隊伍修整完畢。
宋公子正盯著預備出發,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隻見前方一騎紅塵疾速而來,轉眼間隻剩百來丈光景。
辨出來人服色貌似本國武官,宋先生雖詫異卻未太緊張。
他順口安撫了下略有**的隊伍,幾下裏人便到了眼前,對方籲的一聲急煞住馬,幹脆利落的跳下來。
那人衝他雙手抱拳:“先生!”
宋先生吃了一驚,這才發現盔甲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竟是楚衍生。
當下急忙上去招呼:“殿下!你怎麽來了?就你一人?”
“他們在後麵。”
楚衍生笑笑,自動忽略了第一個問題。
宋公子拍拍他的肩膀:“殿下又長高了,穿了這身盔甲,當真是陛下年輕時候的風姿闊綽的模樣啊!”
簡單幾句寒暄過後,殿下扯了扯馬鞭子,忍不住打斷他問道:“先生,瀾兒是哪一輛馬車呢?”
“當中那輛紫檀的……”宋公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小世子已一個跨身上馬,箭一般衝了過去。
簾子被猛的掀開的時候,小公主正在用早膳。
在她企圖把厚實的包子送下喉嚨的當口,炸雷似的一聲“瀾兒”以及猛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大臉下的她一哽,讓那掙紮半天的一口包子霎時不上不下卡在了喉嚨口,她一口氣上不來,握著喉嚨一頓猛咳,眼淚都出來了。
楚衍生見惹了大禍,慌了神。
他急忙上前猛拍她後背,力氣也不敢用大,一番折騰,終於讓可憐的小公主滿臉發紫的活了過來。
納瀾這才眼淚汪汪的抬頭看向來人,心想誰啊這麽討厭,一抬眼卻愣了。
楚衍生怎麽在這?
“瀾兒……一別數月……”楚衍生壓抑的、卻仿佛用盡滿身力氣似的喊了一聲,然後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你在皇宮過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