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驟然壓抑,張警官一臉嚴肅地開口詢問。

“姓名?”

“宋玫。”

“年齡?”

“二十六。”

聽到這個回答,張警官跟秦小雅看我的眼神略顯詫異,顯然是覺得我的年齡跟實際長相略有些不符,顯得滄桑。

也是,若我不說自己真實的年齡,不管是誰都覺得我應該三十多歲了。

這麽多年小吃店都是我自己操勞,老公李明除了要錢的時候會出現,其他時候根本不見人影。

為了省錢我甚至連幫手都沒請,每天累的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能顯年輕才怪。

片刻的沉默之後,張警官繼續詢問。

“你有多長時間沒有見過死者李明了?”

我想了想回道:

“有好幾天了吧,具體的幾天我不記得,反正他在外麵不是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就是找個地方賭牌,要不就去一些地方嫖女人,總之很少回家,更不會去店裏給我幫忙,除非是身上沒錢了。”

秦小雅認認真真的把我的回答記錄下來。

張警官又問道:

“昨晚淩晨一點到六點你在哪裏?有沒有人能證明?”

我回道:

“在家裏,婆婆可以給我作證。”

張警官看著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那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再次襲來,我挺直脊背,麵色如常。

幾秒鍾後,他再次開口。

“李明在外麵有沒有仇人。”

聽到這個問題我笑了。

“跟他有仇怨的太多了,我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張警官追問道:

“那你知道的都有誰?”

我掰著手指頭,一一說出來。

“我們小區後麵巷子裏洗頭房的阿超,前麵街頭的大勇,還有隔壁小區的老陳……”

張警官越聽眉頭皺的越深,一旁的秦小雅吃驚的問道:

“他怎麽跟那麽多人有仇怨?”

我回道:

“他吃喝嫖賭,性子暴躁,隻要誰惹他不痛快,他就會去跟人幹仗。”

秦小雅附和了一句。

“難怪。”

果然,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李明這樣的人該死。

該問的都問完了,張警官跟我簡單的說了一下案情。

李明死亡的時間大約是昨晚淩晨三點左右,後腦勺被鈍器擊打,凶手力氣很大,似乎跟他有很深的仇怨,直接砸穿了腦骨。

因為昨夜的暴風雨,電力係統被破壞,監控失效。

而且雨勢過大,也衝刷掉了現場所有的證據,想要找出凶手怕是有些難,這起案件很有可能會成為懸案。

在我看來成為懸案正好,殺了李明的人也算是伸張正義,真要是被抓住了,我還覺得挺對不起人家的。

等從公安局裏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因為電力還沒有恢複,沒法開門做生意,我就沒去店裏,去菜市場買些菜。

常去的那家肉鋪沒開門,我去別家買了一些。

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到婆婆王蘭坐在客廳裏,雙腳墊在前麵的茶幾上,一麵看著電視,一麵磕著瓜子,瓜子皮隨手扔了一地。

聽到開門聲,以為是她兒子,喜滋滋的看過來。

“兒子……”

發現是我,臉立馬就沉了下去。

“不在店裏忙活,你跑回來做什麽?成天就知道偷奸耍滑,一身的懶骨頭。”

我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應,隻低頭換鞋。

自從我跟李明結婚後,王蘭一直都看不上我,覺得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配不上她兒子。

在家裏總是對我頤氣指使,從來沒有好臉色。

結婚一年多,我肚子一直都沒有動靜,她更是變本加厲,不僅經常對我罵罵咧咧,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還挑撥她兒子打我。

每次被李明打的蜷縮在地上,她就在一邊拍手笑,衝我吐口水,說我活該。

此時沒聽到我的回答,她扔掉手裏的瓜子,又開始對我叫罵起來。

“小賤人,你耳朵聾了是吧?沒聽見我在跟你說話?”

我不想理會她,提著菜進了廚房。

但王蘭卻覺得我在挑釁她在這個家裏的威嚴,叉腰追到廚房。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連我都不放在眼裏了。”

她習慣性的想要去抓我的頭發,卻被我給躲開了。

王蘭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火,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我,揚起手又想打我耳光。

“好你個賤貨,竟然敢躲。”

在這個家裏不光李明打我,王蘭一不順心也會拿我出氣,以往我都是受著,但今天我卻不想受了,我又不牲口,憑什麽想打就打,麵對她抽過來的手,我再次躲開。

王蘭用了很大的力氣,這一耳光打空,沒收住。

身子踉蹌幾步,後背重重的撞在門框上,疼的她齜牙咧嘴,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看出我跟以前不太一樣,王蘭沒再繼續撒潑,跑去客廳撥打李明的電話。

隻可惜打來打去都打不通,裏麵傳來的都是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嗬嗬……

人都死了,能打得通才怪。

譏笑一聲,我轉身繼續做飯,很快就做好了四菜一湯。

端到客廳的餐桌上,怡然自得的吃著。

此時王蘭還在撥打著李明的電話,看到我吃飯喊都不喊她一聲,氣的掛斷電話,指著我鼻子又開始罵。

“你這賤人今天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等回頭我兒子回家,我非得讓他好好收拾你。”

我抬頭看向麵目猙獰,臉都扭曲的王蘭,忽然間很想知道,若是她看到自己兒子那凍豬肉一樣的屍體會是什麽反應。

我有些惡趣味的對她道:

“你兒子回不來了。”

這句話讓她瞬間就炸了。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兒子回不來了?你在咒他是不是?

你可真不是人,自己的老公也咒,像你這樣喪良心的就該下地獄,被千刀萬剮。”

心情好了,王蘭的咒罵都變的不那麽刺耳,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裏,慢慢咀嚼,感受著肉的香味。

因為生不出孩子,在這家裏我是不配吃肉的,但現在我要痛痛快快的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但我這幅樣子卻是刺激到了王蘭。

“吃吃吃,我讓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