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我已經睡著了,在睡夢中我想了很多的事情,我想到蘇雪嬌跟我在一起的那些所有的時光。

我想到了自己剛來廣東,剛上班的時候,我想到了在深圳幹業務員被老馬訓的日子,那些過往的點滴我現在都記得特別清楚,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呀!

現在我的境況比以前肯定要好太多了,從經濟收入上來說,我在博越的工資一年二三十萬沒有問題,我現在手頭上已經有了幾十萬的積蓄。

在06年初,這麽多錢在廣東這種地方都可以過得比較安逸了,但是我過得一點也不快樂。

我覺得自己的欲望越來越大,我這點錢算什麽呀,老黃請我們吃頓飯都要好幾萬,我一個月工資隻夠他吃頓飯的錢。

所以我絞盡腦汁,挖空心思的想搞錢,但是要搞錢哪裏那麽容易呢?我的能力匹配不了我的欲望,我反而因此疲於奔命。

關鍵是我跑得越快,人往前衝了,魂兒卻落得越來越遠,我每天都在喧囂繁華中度過,我身邊都是成功人士,我混跡在他們中間似乎遊刃有餘。

但是越是這樣,我覺得越累,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一個人卸掉麵具,我想找個人說幾句真話,我卻一個人都找不到。

鄭小君也算個知冷暖的女人,但是我跟她在一起像**一樣,實話講,這種感覺真的不好描述,總之就覺得這不是我的女人。

我的生活,我的痛苦,我的煩惱,我不願意講。

難受啊!孤獨啊!

我懷念的反而是剛到深圳那會兒,那段最艱苦的日子,那個時候很窮,但是單純啊,腦子裏不想其他的事情啊,就想怎麽殺單。

而且那個時候一部門的同事相處得像兄弟姐妹一樣,一個人有困難,大家都攜手一起幫忙,這在冷漠而殘酷的深圳太不容易,太讓人覺得溫暖了。

※※※

半夜,我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我從夢中驚醒以為是聽錯了,我把燈打開,再仔細聽,還是門鈴在響啊,然後又還能聽到人敲門。

我喊了一聲:“誰啊!”

沒有人回答。

我想這是五星級酒店,還有不速之客敲門?

我起床過去把門拉開,門一開,我看到門口俏生生站著一人。

“啊?”

我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啊什麽啊?”

女人狠狠的推了我一把,自己像一隻貓一樣鑽了進來,然後直接跳到了我的身上。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呢?房號你都知道?”

“我神通廣大嘛!這個回答滿意不?”

“你是從溫州來的?”

“那你說呢?”

蘇雪嬌撲在我的身上,一如當初的那股子桀驁不馴,然後,我們直接就撲到地上去了……

一番折騰下來,她還在我懷裏,但是安靜多了。

她道:

“從溫州過來開車不用多長時間的,兩個多小時嘛!你跟黃海山一起,那肯定隻能住這裏,找到了店再找房號,我有的是辦法……”

我笑了,我覺得蘇雪嬌一點都沒有變,還如同當初在深圳那樣。

蘇雪嬌問我:

“陳彬,你是不是跟鄭小君有一腿,你老實交代!”

“啊?”

我大吃一驚,我心想這個女人怎麽這麽犀利啊,而且突然就是這麽一問,猝不及防啊。

“你別驚訝!她滿世界說我找男朋友啊,就算我找了男朋友,這隻能是鄭小君跟你講啊,你們是什麽關係啊,她這麽八卦?”

蘇雪嬌犀利得很,幾句話就整得我被動了。

我不說話了,蘇雪嬌更是惱火,她一個翻身把我壓住,道:

“陳彬啊,陳彬,我說鄭小君怎麽能搞這麽多事,我從深圳到溫州,她的幺蛾子就沒少過!

弄了半天,這女人算計的是你啊……”

蘇雪嬌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我才知道蘇雪嬌和鄭小君鬥智鬥勇不是一兩天,兩人鬥了一年多了。

現在蘇雪嬌幹脆不搞皮具加工了,轉而去搞投資去了,跟著溫州炒房那幫人研究那玩意兒去了。

我問她:“雪嬌,你是不是真的找男朋友了?”

蘇雪嬌一根手指頭摁著我的額頭:

“你用腦子想一想,我就算去找個男人,難道還不給你一個交代嗎?”

不知為什麽,蘇雪嬌雖然凶巴巴的,一副要咬牙切齒的樣子,但是我的心情竟然一下變得很舒暢,我看著她,笑了!

我一笑,蘇雪嬌就凶不起來了,她罵道:

“我要把你榨幹了再審,我不信審不出來!”

晚上很瘋,我筋疲力盡,但是精神上卻特別的放鬆,我所有的負麵情緒似乎都得到了療養,所以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

我們有時候會陷入非常絕望,非常悲觀的情緒中,會覺得這個世界都是灰暗的,眼睛裏看不到一點光亮。

但是,這種負麵情緒的扭轉常常就在一瞬間,可能就因為一個人,我們便覺得這個世界的萬般無奈都是值得的。

就像我現在這樣,我摟著懷裏的女人,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我想就算這個世界都與我為敵,我有一個知心的人兒陪我也無妨。

人生嘛,不過短短幾十年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嘛!你黃海山那麽牛逼,那麽奸詐,你陳從海那麽囂張,那麽無恥,有種的你們能不死啊!

用不了三十年,你們都是黃土一抔,而三十年之後,老子可能還活著,這就是我陳彬的優勢。

所以我想沒有什麽可怕的,就跟你們玩兒嘛,我玩累了,大不了跟我心愛的女人滾幾番床單,啥事兒不都沒有了嗎?

“雪嬌,我們結婚吧!管他媽的什麽世俗!我他媽就想跟你結婚!”我道。

蘇雪嬌哈哈大笑,我看得笑得很開心,以為她要答應,卻沒料到她瞪我一眼:

“結什麽婚,結黃昏嗎?”

“結婚算個什麽玩意兒,那麽多人都不想我們結婚,我們何必搞得那麽不愉快?”

我說管那些人幹什麽?我們活自己的不好嗎?

蘇雪嬌道:

“陳彬,我現在就想搞錢,不想結婚!而且你我結婚大家都不會愉快,何必呢?我現在明白了,也通透了,我早就不在意這些虛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