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見到樓小寧是兩天後了，這小子滾回橫店的時候，狼狽得像是逃難的乞丐。
他直接“噗通”跪在我麵前，跟我講：
“陳總，這事兒壞了！完了，全完了！”
“臥槽！”我都懶得理他，張誌超卻是火爆脾氣，這個事兒現在發酵了，他這邊公司暫時全部先停業整頓，鬱悶得他血壓都飆到了一百八。
他衝上去劈頭就給了樓小寧一個嘴巴子：
“狗日的王八蛋，公狗走草也會看看地頭啊，你他媽的橫店，上海哪裏不能玩，你跑到X市去，你還跑到人家家裏去，你狗日的自己找死，也不要拉我們這麽多人跟你墊背啊！”
張誌超是瘋了，樓小寧則是哭爹喊娘，崩潰了！
我跟張誌超講，說你打人也不起作用啊，然後把樓小寧扶起來，讓他先去洗漱，搞幹淨之後我單獨問樓小寧。
我問的第一個是陸麗芳的老公是什麽身份，我一聽這男的是富二代，後麵的我都不想問了！
再問什麽呢！男的很強勢，事情就沒有辦法善了啊，這項目隻能擱置，甚至取消。
關鍵是項目一旦黃了，投的這麽多錢怎麽辦？
張誌超這邊都快殺青了，大部分投資都已經投了，這可是幾百萬的資金。
至於我這邊，我和張誌超簽的是五百三十萬的合同，而我實際收到的錢才兩百萬！關鍵是這兩百萬回頭肯定還會有糾紛。
因為對方投資兩百萬，他們是要拍劇的，最後這個劇沒有成，他們能幹休嗎？而我這邊還有幾百萬的口子，回頭又怎麽搞定呢？
我現在隻能祈禱陸麗芳能夠把家裏的事情擺平，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她的個人前途，她還能繼續幹這個主任。
很顯然，我這個祈禱太幼稚，太不現實！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樓小寧這事兒在我們這裏都鬧出這麽大動靜了，在當事人那邊鬧出多大的動靜可想而知。
很快我就搞清楚了，某衛視進行了人事調整，陸麗芳被調整走了，我咬牙給陸麗芳去了一個電話。
陸麗芳跟我講：
“陳總，以後衛視電視劇的采購我不負責了！你去找我們龔主任！”
我還要再問什麽，陸麗芳道：
“你隻要確定你的項目是公平合法的，就不會受到什麽影響！我們電視台的管理是很科學的，不會因為人事變動而出現項目上對接的問題！
這方麵你要有信心！”
我一聽這話，哪裏還敢問，陸麗芳的電話肯定是有人聽著呢！我確定了一點，就是天大的雷我都不能指望陸麗芳了，我得自己扛了。
新任采購部的主任叫龔建華，我找到了他的聯係方式給他打電話，主動提到了這個項目的問題。
我這邊沒有什麽麵子，就隻能提他們子公司，龔建華道：
“你究竟是個什麽情況，直接來台裏講嘛，你在電話裏麵我們能講得清楚？”
我立馬開車去某衛視，約了龔建華，龔建華直接問我當初和某子公司簽合同的詳情，我把情況跟他做了匯報。
龔建華道：
“陳總，這麽一個項目，我們電視台隻占兩成股份，你一個人占八成股份，你好大的麵子啊！”
我跟他講，說這個項目不是我和電視台合作，而是我跟某某傳媒公司合作，當時我們對接的時候，也並不知道這個傳媒公司是電視完全控股。
龔建華擺擺手道：
“你就別狡辯了，強詞奪理也不起作用！我跟你交個底，陸主任的問題比你想象的還嚴重，你不要指望跟陸主任有什麽私底下的協定現在就能蒙混過關！
我們的政策都是坦白從寬的，你們之間究竟是怎麽合作的，現在你認真如實的匯報，把問題講清楚，我們一起協商解決！”
我一聽就知道這姓龔把我當菜鳥呢，要套我的話了，關鍵是他壓根兒就沒有想過履行之前我和他們衛視簽訂的合作協議。
電視台子公司那邊肯定也不用問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陸麗芳這邊出事了，那邊的主要負責人肯定也要受牽連。
麵對這個局麵我真的頭大，铩羽而歸回上海，張誌超在上海已經在等我了，他跟我講項目基本都投資了，隻有後期製作這一塊沒有投錢。
反正這個項目他也不想賺錢了，但是他希望我能給他保個本，保本要三百八十萬。
我跟張誌超講：
“老張，你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對整個項目的投資你是知道的！現在搞這麽一個半截，你是希望虧損我一個人承擔！
這不是一塊兩塊的問題，而是虧幾百萬啊！關鍵最重要的一點，從責任來說，你們的劇組是怎麽管理的？主演在拍戲期間跑到別的城市搞破鞋去了，而且還出了事兒，你說這個事情怎麽談？”
張誌超一下就低頭了，他也低頭我反而不好意思了，我跟他講：
“老張，我沒有別的意思，真要虧錢我也認！但是現在我們是不是想一個路子，至少讓我們不虧的路子出來？”
張誌超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冒險把戲做完，然後考慮把這個劇賣給其他的電視台，說不定能夠扭轉局麵！”
他頓了頓，道：
“但是有一點陳總，如果要把劇做完，肯定還要繼續往裏麵投錢，至少還要投五十萬到七十萬進去，這是最低的數字了！
投這麽多錢進去，回頭這個劇能不能賣得掉？”
我頭都要炸了，我手中一共隻有兩百多萬的閑錢，這一把如果完蛋了，我直接清零了，老爸治病都要動董武國給我借的錢了。
關鍵是和陸麗芳的那家衛視還有糾紛，回頭搞不好還要打官司，不管結果怎麽樣，我還要往裏麵填坑。
“你等等老張，你讓我緩一下！我認真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複，好不好？”
把張誌超暫時打發走了，我認真的梳理這個項目，我發現這個項目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和陸麗芳的衛視之間並沒有正式的合同，這一點決定了陸麗芳一旦出事，我和他們就沒有瓜葛了。
因為這一點，我現在沒有辦法去找龔建華讓他一定要拍板買劇，同樣的道理，不管陸麗芳扯出多少事情，他們也難以扯到我身上來。
但是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我現在手中的這個半截的劇怎麽辦？我能不能找到買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