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事情總是變幻莫測,人算不如天算,尚高國際納入縱橫集團的係統之後,我躊躇滿誌,想著機會來了,我一定要大幹一場。

實際上我也為此做了充分的準備,最近為了這個地產網我熬了很多夜,拜訪了很多搞運營,搞技術的朋友和兄弟。

我做事情是比較認真的,而且認準了一件事情之後我能夠沉下心去幹,這也可能是我能在深圳混到一口飯吃的根本。

然而現在……丁顯兵就輕輕的動一下,我的所有想法就化為泡影了,實話講我的心情真的難受了。

並不是因為我受到了羞辱難受,對我們這些在外麵打工的人來說,我們不知經曆過多少的冷眼,對所謂的麵子的東西我們不太在意。

我難受是因為我幹不了自己想幹的事兒了,另外,我覺得自己真的太弱小了,螻蟻一樣卑微。

我想到當初我之所以從石碣的工廠裏麵出來,那個時候還不是也想著有一天我能混出一點樣子來,不至於被人隨意的拿捏?

可是現在我混到了快三十歲了,也就是區區打工仔,命運一丁點都不由我自己掌握,一個富二代一句話就能毀掉我的前途和命運。

大約下午六點多丁姿給我打電話,她問我在哪裏,我說在白石洲。

她開車到白石洲找我,我們一見麵,她第一句話就是:

“對不起,陳彬!今天的事情真的太抱歉了,當時我不知道丁顯兵會如此講話……”

我笑了笑,擺擺手道:

“這跟你沒有關係!其實你也是受害者,丁顯兵這一次來目的就是對付你!而我隻是一個小炮灰而已!”

“這就是尚高國際納入集團之後的弊端,丁顯兵在事業部有實權,他可以對尚高國際的管理和運營進行幹預。

不過尚高國際畢竟還是獨立的公司,他要完全左右公司的經營也不現實,這裏麵也有一個博弈……”

我嘿嘿笑了笑,我知道丁姿是揀好聽的話說,實際情況肯定不是這樣。

尚高國際是縱橫集團完全控股的公司,丁顯兵如果能代表縱橫集團對尚高國際行使管轄權,他完全有能力對公司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當然,做生意的第一目的肯定是賺錢,所以在尚高國際目前運營比較平穩的前提下,丁顯兵也不太可能真的把一切都推倒重來。

但是他動一下我,踩一下丁姿太容易了,可能丁姿這個董事長的任免他決定不了,但是他完全可以決定丁姿手中能掌握多少權力。

“臥槽!”

我跟丁姿講:

“丁總,你我都上陳從海的當了!這個老狐狸表麵上和你談判,實際上他估計已經和丁顯兵勾連上了。

這一次丁顯兵來的時機恰好是我們要敲定方案的時候,而且他無巧不巧,就能有這個膽子直接向你攤牌,很明顯,他有恃無恐!”

我想到這一點,心裏真的是惡心到了極點,他媽的陳從海,狗日的玩陰的,我就說他怎麽答應得這麽爽快,敢情他根本就沒準備兌現!他的招在這裏呢!

我這麽一講,丁姿的臉色也變了,顯然她也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裏。

實話講,我想過尚高國際背後肯定是有丁氏兄弟的影子,但是我沒有想過陳從海能直接和丁顯兵勾連,我之前的想法是陳從海不是和丁德芳直接聯係嗎?

“丁姿,實話講,我去會場的時候被那一幕驚呆了!我知道你們兄妹之間的關係很淡,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們的關係會如此差,簡直就是勢同水火……”

丁姿低頭歎氣,那模樣像是要哭出來一般,那麽一刹那,我心中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憐。

她出生在一個讓普通人羨慕的家庭,但是從這個家庭中她真的得到了快樂嗎?我想應該沒有,她得到的隻有爾虞我詐,隻有虛偽歧視,她想要得到任何東西,都要自己去拚。

關鍵在集團裏麵,就算她努力去拚了,遇到了像丁顯兵這種蠻橫無理的人,也可以直接把她努力得到的東西搶過去。

丁家這個家庭顯然沒有把丁姿當回事,可能是丁姿母親的身份就不夠,也可能是丁家本來就重男輕女,丁德芳看重的是兒子。

我問丁姿:

“丁總,你現在什麽打算?”

丁姿道:“我不可能離開尚高國際,我的董事長不是丁顯兵給的,我一定要留下來!”

我道:

“你留下意義在哪裏?手中拿著股份無法變現,你馬上就會被陳從海架空,你這個董事長會變成一個空架子!”

丁姿苦笑道:

“陳彬,那你覺得我能去哪裏,我能幹什麽?這麽多年不都一直這樣的嗎?我把縱橫投資做起來了,結果縱橫投資被馮丹接手了。

同樣現在尚高國際也有這個趨勢,我也想出去,想自己去闖**,但是你看馬從靜這個例子夠鮮活吧?她那樣的人都這麽狼狽,我出去有把握?”

丁姿道:

“就算要出去,我也必須要有一筆錢作為後盾!在我沒有拿到足夠資金的時候,我出去可能結果更糟糕……”

我愣住了,盯著丁姿,心裏的感覺真的五味雜陳。

丁姿說這番話讓我無言以對,是啊,她說得很對,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事情能遂順我們心意的。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尤其是對我們在外麵的打拚的人來說,我們怎麽可能能我行我素?

但是……

臥槽!

我跟丁姿講,說我的情況現在應該無限期擱置工作了,公司暫時不好回了!我也不辭職,反正先熬過年吧?

“不管怎麽樣,今年的薪水和獎金我還沒拿到呢!”我道。

丁姿沒有說話,我能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緒,她忽然來了一句:

“你如果離開公司了,我……我怎麽……”

她說了一個半截話,衝著揮了揮手,駕車走了,隻留一串刺鼻的尾氣的味道。

我明白丁姿要說什麽,她想說我走了,她怎麽辦?但是她覺得這話肯定不太妥當,所以就沒有說完。

而我已經明白了,心情因此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