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的時候就接受傳統教育,其中有一個觀念我特別的有印象,那就是我們傳統教育都講做人一定要有骨氣,然後我們古往今來,很多賢達都是有骨氣,不吃嗟來之食雲雲。

反正在這種傳統教育之下,我步入社會之後剛開始是碰得頭破血流的。

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些年之後,我發現好像並不是每個人的思想都是符合我們傳統教育的,而且很多人八麵玲瓏,拿得起,放得下,這些人都是素質比較高,地位比較高的人。

你瞧瞧丁顯兵這人,他堂堂九州地產的董事長,身價多少億的人,他說低頭就低頭,隻要有利益迅速低頭,沒有絲毫的難堪,這尼瑪不佩服能行嗎?

我們認為很難堪,很尷尬的事情,在他們的認知中是天經地義的,我陳彬現在有實力,他就給我低頭,所以人往高處走,很多時候我們看到的並不是文明,反而可能是叢林中**裸的野蠻。

叢林法則就是野蠻法則嘛,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我們生活在文明的偽裝之下,很多時候幹的其實是野蠻之事。

丁顯兵找到我,我們在上海碰麵,他講:

“陳彬,馬從靜和我們的關係你是最明白的,我這兩個妹妹啊,丁姿性格溫和,知書達理,馬從靜則是另外一個極端,桀驁不馴。

我記得比較小的時候,我見到馬從靜都瑟瑟發抖,這個女人不止是凶,而且力氣還特別大,那個時候家裏人都覺得我這個當哥哥的讓著她,其實我是怕她,也搞不過她!

她這個性格在我們兄弟姐妹中稱第一,我們也都認!但是我的天,她跟老頭子卯上了天,我也見過叛逆的人,但是像她這麽叛逆,非得要把老頭子往死裏整的,我也沒見過啊!”

我有一種想捂著肚子大笑一場的衝動,太尼瑪逗了,丁顯兵雖然有誇張的成分,畢竟他想和我拉近距離嘛,但是就算刻意這麽講的,我也覺得好笑。

因為馬從靜的彪悍凶猛我領略得最清楚,人家真正從最底層開始幹,不靠祖宗不靠爹,實打實的拚起來的。

丁德芳想著給馬從靜顏色瞧瞧,但是沒用啊,老馬就是茅坑裏的一塊石頭,誰都搞不定她的呀!

丁顯兵千裏迢迢從深圳飛上海,他要給柚子手機投資,他直接去找馬從靜多直接?繞這麽大個彎彎,這本身就很搞笑。

然後很快丁顯成給我打電話,他問:

“陳彬,老馬搞這個百億融資計劃,是不是集團現在也在動作?”

我道:

“是的!大哥和二哥兩個人都想參與!老頭子講了,誰如果能拿下柚子科技的投資,誰就是縱橫集團未來新的總裁!

三哥,你如果能辦成這事兒,回頭你就是縱橫集團的總裁,你有沒有興趣?”

丁顯成嘿嘿一笑,道:

“陳彬,你拿我開涮有意思嗎?我找你是確認這個消息呢,我現在在柚子科技幹得蠻好,也不準備回集團了!柚子如果三年真的能到千億,我的事情也不是問題了。”

我道:

“三哥,那你來決定,老大和老二你和誰關係近,你把這個繼承人給定了!”

電話那頭丁顯成沉默,過了很久,他道:

“如果我來定,我覺得還是二哥!縱橫集團要傳承下去,老二更冷靜,更有魄力……”

我冷笑一聲,道:

“你為什麽這麽講?我覺得你講的一點都不客觀啊!”

丁顯成道:

“我很客觀,老大本來是不錯的,但是他現在竟然和沈瑜潔這種人搞到了一起,陳彬你說這個人是個什麽腦子?

你和我還有康偉這都是同學,當初你和康偉關係多鐵,最後怎麽分道揚鑣了呢?沈瑜潔就不講了,完全就不是一路人!

他們現在打得火熱,還準備在那個什麽島搞商業地產……”

丁顯成這麽一講,我心情一下就變得有點低潮,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個別人,隻要我們想到他的名字,心裏就會不舒服,我不知道其他人有不有這種感覺。

沈瑜潔這個名字,我隻要聽到,心裏就很排斥。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回到辦公室給老馬打了一個電話,老馬聽了之後道:

“那分頭行動嘛!我負責安排和太大集團進行最後的衝刺談判,你則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敲一下竹杠!

你記住一點,不要暴露你敲竹杠的意圖,而是等丁老大也找你的時候,你就帶老二參觀雅鎮,把你在雅鎮的各種人脈關係全部亮出來。

丁老二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你的困難他一眼就能看明白,看明白了之後,他自然就會幫你牽線搭橋。

你現在要融資,雅鎮要發展資金,縱橫的人脈你大膽的用,丁德芳人還在上海呢,你怕什麽?”

我道:

“行,我把丁老二的資源用了之後,回頭你這邊和太大集團合作一敲定,我怎麽交代?”

馬從靜哈哈大笑,道:

“你要什麽交代嗎?丁老二是想當集團的總裁,過來向你示好來的,跟我柚子科技的投資有什麽關係?

再說了,柚子科技大門開著,他隨時可以過來跟我談,我熱烈歡迎他!但是談不攏他能怪你?”

臥槽!

老馬這麽講了,我就知道縱橫和柚子科技的合作永遠不會談攏,因為在老馬那邊就沒有這個選項。

她已經把柚子科技的發展戰略都安排好了!縱橫集團的介入隻是她安排的一個插曲而已,她怎麽可能輕易的向丁德芳低頭?完全不可能!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想著縱橫回頭要竹籃打水一場空,那丁家兩兄弟的鬥爭什麽時候能結束呢?

老馬這一次和太大集團對賭,前途未來又會如何呢?我很認真的和老馬說過這個問題,老馬給我的回答很簡單:

“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件事我一眼就能看到盡頭,那這樣的事情做起來有什麽意義呢?

我做事從來都遵從本心,我想到這個目標就能感覺內心的熱血在燃燒,就這一點,這件事一定要做!

三年把事情做得怎麽樣是難以預料,說不定三年之後,我都死了呢!明天和意外誰先到來,誰知道呢?”

和老馬聊了之後,我當晚真的沒睡好。

我想到了自己麵臨的很多事情,雅鎮的事情,暢想大文娛的未來,縱橫投資未來的大融資,還有柚子手機我參與進去之後,我應該怎麽全力以赴的去做。

我想2004年我剛去深圳的時候不會想到自己會有今天這樣的壓力和煩惱,那個時候我隻想賺到錢,夠我在深圳立足生活,僅此而已。

一晃就是十年的光陰,一切已經改變了,我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快樂,我還是被欲望和野心裹挾著往前飛奔,未來可能也是一輩子都會在折騰,哪一天折騰不動了,我的生命也可能到了要終結的時候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