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往洛淩雲身後躲。
洛淩雲麵無表情地丟了個東西給老頭。
包著那東西的是一塊油紙，上麵有一大塊可疑的血色。
這一路，我跟洛淩雲幾乎是寸步不離，他什麽時候身上有這個東西的？
腦子轉了幾個轉。
是他去給我采果子的時候？
可我一直看著他的啊……
老頭寶貝似得把東西拿到鼻子下聞了聞，立刻露出一種餓虎捕獵時貪婪又專注的眼神，將那東西揣進懷裏，嘴巴裏開始念叨。
"開船了開船了。"
洛淩雲抓住我的胳膊，輕輕一提，我們便在烏篷船上了。
我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打量起這艘船，船體陳舊，很結實，看顏色，應該跟剛才路上那樹樁是一個木材。
艙裏放著一個看著軟乎乎的毛絨躺椅。
走了這一路。
我想進去休息一下。
洛淩雲卻伸手阻止了我。
“就一會，堅持一下！”他說。
我看向他，隻見他用眼神飄了下那個老頭，難得的神色嚴肅。
“不要接近他！不要跟他說話！”
“好！”
心頭一凜，乖巧應了，順便用眼風瞧了下已經鑽到船尾去、背對著我們的老頭。
老頭正窩著身子，看那動作應該是在狼吞虎咽地啃咬著什麽。
在烏篷船靠岸的前一刻，
老頭忽然轉過頭來，一邊爬起來，一邊用衣角抹嘴角的汙漬，狂熱凶殘地死死盯住我。
心尖發顫，下意識往洛淩雲身後躲。
洛淩雲冷哼一聲。
老頭突然慘叫起來，雙手痛苦地抱住了腦袋，蜷縮著身體，在船板上滾來滾去。
洛淩雲看都不看老頭，抓住我的胳膊，一個縱躍，我倆就在岸上了。
"痛！痛啊！"
老頭還在連聲慘嚎。
我有些心悸，也有些不忍，偷偷回眼去看。
老頭卻突然抬起眼，陰森森地看著我，嘴角裂到了耳根後，露出一排尖利的髒兮兮的牙齒。
這才發現，老頭的眼珠子是白色的。
心猛然一沉，腳步有些遲滯。
一隻冰冷的大手擋在我眼前，洛淩雲磁性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不要跟他對視！”
我立刻收回目光。
"他怎麽了？"
"死不了！"洛淩雲聲音冰寒："覬覦不該得到的東西，就應該受到相應的懲罰！"
洛淩雲的話，讓我脊背發冷，直覺他說的東西是我。
就在這時，老頭突然桀桀怪笑，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瘋了一樣。
"桀桀，通靈聖體，你護不住的！護不住的！”
通靈聖體？
老頭說的……是我？
洛淩雲臉色劇變，手一揮，老頭就憑空消失了。
他看著是真怒了。
"別擔心！"洛淩雲麵無表情地拉著我疾步往前走，安慰的話也說得沒有一點情緒："這裏是安全的。"
港真，我現在心慌得厲害。
擱在前一刻，洛淩雲說這話，我是信的。
但是，剛才瘋癲老頭那模樣，明顯是不在洛淩雲掌控下的。
這一路走來。
鳥獸不見一隻的千裏樹樁場。
價格昂貴的直升機。
水像血一樣的大河。
根本不像船夫的瘋癲老頭。
這柳家村就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我原以為隻要賴上洛淩雲，就肯定會安全，現在，我突然發現自己這個想法好像有點幼稚可笑。
港真。
我完全不知道什麽通靈聖體什麽的。
可，瘋癲老頭那恨不得一口吞下我的模樣，看著似乎是唐僧肉一般的存在。
要真是那樣……
怕是有一百個我也是不夠死的。
"可是他說，你護不住的......"
喃喃自語，希望得到洛淩雲哪怕是口頭上的安慰。
"別聽他胡扯！"
短短幾個字，隱藏著無盡的暴戾和殺意。
不是我想要的安慰，但我也沒有再出聲。
事到如今，我算是已經把命，完完全全交到了洛淩雲手上。
能不能活，全賴他護不護我。
對他，我必須是無條件順從！
我們已經走到了剛才看到的那座古堡前。
意外的。
古堡外牆斑駁，有些陳舊。
柳家村人這麽有錢，為什麽不修繕一下這個古堡？
正吐槽著，一抬眼，嚇的原地後退了半步。
門的一左一右有兩根圓柱，上邊各自盤了一條蛇頭俯瞰地麵的大蛇，栩栩如生，凶相畢露。
"別怕，它們是石頭蛇。"
洛淩雲輕輕攬住我的腰，把我往台階上帶。
石頭蛇的眼珠子，居然跟著我，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