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孟洛川，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
辻自悔不知從哪裏鑽出來，揮著雙手急急攔下湧進來的人群，同時高聲大喊。
“操蛇俞家正在祭祀，大家夥千萬不要硬闖，否則一會被蛇咬了可別怪人家啊。”
他的聲音很高亢，但還是被蜂擁而上的人群拋在腦後。
眨眼之間，所有人已經將祭台團團包圍起來。
“你們是都不要命了嗎？”
辻自悔有些氣惱，大聲指責。
“你們這些人難道不知道，操蛇俞家祭壇內的蛇，都是已經成了精的，它們最喜歡吃的就是活人！”
心尖一顫。
喜歡吃活人？
僵屍蛇？
想起在蛇堡地室內看到的情形……
在知道蛇堡的墓道四通八達後，我就擔心過有人會利用僵屍蛇。
以操控蛇類為立派根本的操蛇俞家，如果出現會吃人的蛇，豈不是諷刺？
這事肯定不是操蛇俞家做的。
冷眼看著。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僵屍蛇出來害人！
這個念頭一起，九九銅錢鎖立刻遵循我的心意，幻變出一個一個古老強大的佛咒，滲進祭台開裂的石縫裏。
或者我不應該這麽急著暴露實力，但，似乎也沒什麽要緊……
不一會，就聽的嘶嘶聲四起。
隨即，空氣裏彌漫開了一陣生肉腐臭的味道。
果然是僵屍蛇！
“柳甜甜你、你知道那些蛇的主人是誰嗎？”
辻自悔憤怒的瞪大眼看我，雙手緊緊撰著拳，感覺要不是我的身邊站著洛淩雲，他早就動手了。
洛淩雲鬆了下握著我的手，手心微微生汗，卻在我看過去的時候，溫柔地眨了眨眼。
一下子就心安了。
瞄一眼女戚，她軟著身體跌坐在那，看著發生的一切，神情恍惚又無辜。
對一個能影響到世間萬物的妖神而言，沒有記憶，才可以讓她更好的盡職盡責。
“誰？”
我隨口一問，其實完全不在乎。
沒了牽絆，又有倚仗的感覺真好。
做起任何事情來，都毫無壓力，隨心自在。
辻自悔氣的有些端不住他日常的謙卑，不過，他沒有回答我，而是發出一陣含著隱怒的低吼。
“這一批僵屍蛇是神秘組織能不能立足當今世上的本！孟少冒險留著這些蛇，就是為了引出真正的幕後主使…嗬！柳甜甜你會不會就是幕後之人？”
冷笑。
狗急會亂咬人，人急了會口不擇言。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或者妖魔鬼怪，能在洛淩雲麵前，胡言亂語誣陷我！
果然，洛淩雲隻是隨意抬了下手。
“啪啪！”
辻自悔就自己動手抽起了自己耳刮子。
白影一閃。
我轉眼看向急匆匆飛掠而來白衣男人，臉上堆起無害的笑。
“孟少覺得…我這毀蛇滅跡的，是不是幕後主使呢？”
孟洛川耳聾眼瞎了一般，瞧都不瞧辻自悔和我。
他徑直走到女戚身邊，蹲下去，喂她吃了一粒什麽，這才抬眼，嚴肅的看著我。
“甜甜姑娘！女戚是真的不能殺！”
孟洛川這說的不是廢話呢麽？
他是故意用這種方式，模糊掉幕後主使這個問題！
何必呢？
答案不是已經擺在我們麵前了嗎？
既然都這麽喜歡裝，那就一起唄。
“知道了！”無所謂的扯了下唇角：“孟少應該還記得求我進蛇堡前，說過什麽話的，對嗎？”
孟洛川愣住。
這模樣不是記不住，是沒想到我當了真，還在這種時間點，提起來了。
就在我一臉搞事的表情裏，孟洛川微微一笑，說出來一個名字。
“龍軒！”
心髒和瞳孔都開始地震。
全部表情都僵直了。
之前洛淩雲也問我過，如果是發現龍軒是幕後主使，我會怎麽辦？
眼前浮現起假小子跟著我的靈魂。
一種不知怎麽形容的情緒，如潮水般一點一點淹沒了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孟洛川！我可沒有什麽幽默感，不喜歡開玩笑！你們推一個孩子出來當擋箭牌，可太惡心了！”
孟洛川轉眼看了看把祭台圍得水泄不通的其他玄門人，目光和洛淩雲的眼神交接，神情之中帶著些探究，岔開了話題。
“甜甜姑娘寧願被誤會也要毀掉僵屍蛇，心慈如此……”
眼角餘光，淡淡瞄了下洛淩雲，冷冷打斷，孟洛川的話：“不用捧殺我！我非人非妖非蛇，任何生物的死活，都不關我的事。”
“那她呢？”
孟洛川指了指還是一臉呆萌的女戚。
“蛇君大人並沒有阻止你殺女戚！你卻依舊留了她一命…甜甜姑娘為什麽不肯麵對自己的善良？”
“善良？”
忍不住看向孟洛川，他不像是因為我放過一條生命，就會認為我善良的人，他這麽說是為了討好洛淩雲吧。
“孟少這繞老繞去的誇我，聽得我心驚肉跳的，直率點，你到底想說什麽？”
孟洛川愣住，像是被人點了穴。
辻自悔見狀，上前一步，朝我低叫道。
“柳甜甜你知不知道？龍澤和青靈那邊撐不了多久的，你和蛇君的成親，絕對不能出差錯！”
心裏冷笑。
就說呢，連辻自悔都知道，洛淩雲和我成親有內情，隻是都滿著我而已。
轉眼看了一眼洛淩雲。
心頭生澀。
笑容卻極甜。
“蛇君大人有沒有什麽要和我談的？”
洛淩雲朝我笑了一笑，沉眼看向孟洛川：“本尊還沒看到孟少的誠意，現在談成親，為之尚早。”
心髒一縮。
我和洛淩雲的成親，會給孟洛川、給操蛇俞家帶來什麽好處？
辻自悔被洛淩雲完全忽視，一時尷尬得臉漲得通紅，齙牙都快咬破自己的嘴唇了。
“蛇君大人就不怕天極門反……”
“辻自悔！”
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被孟洛川低喝著阻止了，然後他拱手給洛淩雲賠禮，神色恭敬無比。
“蛇君大人，請不要聽外人胡言亂語！”
外人？
有趣！
誰都看得出來，辻自悔完完全全就是在為孟洛川做事。
而孟洛川卻毫不猶豫說他是“外人”，這不明擺著，沒把辻自悔放在眼裏嗎？
辻自悔尬急之下說的這話，是故意，還是失口？
挑眉瞧瞧辻自悔。
卻見人家依舊謙卑有禮，絲毫看不出不高興。
想了想。
故意出言追問。
“辻自悔你剛才說什麽‘蛇君大人就不怕天極門反’，天極門要反什麽？”
辻自悔頭都沒抬，立即跪下磕頭：“是我一時急怒，口不擇言，請蛇君大人恕罪！”
無聲扯了扯嘴角。
這麽鎮定。
看來，辻自悔是故意脫口，想引起我和洛淩雲對這件事的注意。
哼。
偏不如他意。
洛淩雲巍然站在我身側，見我沒有要繼續為難的意思，抬了抬線條完美的下巴。
“本尊理解你倭國子嗣凋零的難處，但，不要妄想走歪路！否則別怪本尊滅了你們！”
倭國？
辻自悔是倭國人！
難怪，又矮又禿頭，還齙牙，活生生一副小人樣貌！
然後。
洛淩雲這話，很明顯他早就看出來辻自悔的用心，卻不提醒我，就由著我踏進去。
默默思考。
以我現在的實力，能對我構成威脅的，就這個時時刻刻牽著我手的洛淩雲了！
“蛇君大人教訓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念在辻自悔往昔對自己的幫助，孟洛川開口為辻自悔解圍。
“相對於我們，倭國更希望蛇君大人和甜甜姑娘的婚事，能夠圓滿完成……”
擰眉。
這個場景…和當初柳家村人逼著我去獻祭，有什麽不同？
心中升起無名火。
麵上卻十分善解人意地、朝著洛淩雲淺淺一笑。
“蛇君大人，我們在操蛇俞家的地盤上叨擾了這麽久，是不是應該進去跟主人家見一見了？”
洛淩雲低眸看我，輕輕點頭。
就見他手起花式，在虛空中點了一點，一個荒無人煙的島國出現在虛空中。
一直神情空茫的女戚，麵色一喜，一挺身，站了起來。
不等洛淩雲說什麽，她自己已經展身飛了進去。
看著洛淩雲張手關閉通道，看著落在島國上的女戚，施施然回頭，我禁不住有些唏噓。
寒水之國固然是一個荒涼的水塢，可對於修行而言，未嚐不是一個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