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緩解痛苦,我用力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種痛感,我並不陌生。

雙蛇又要破體而出了?

撰在手心裏的黑石墜,像是感應到了我身體的變化,也迅速溫熱起來。

心中一凜。

上次黑石墜起冰寒反應,安菲出現了。

這次變燙.....來的會是誰?

就在這時,石凳上有金光滑過。

還沒反應過來,石凳上出現一雙威儀冷酷的金色蛇眸。

第一眼看,這雙蛇眸和洛淩雲的一般無二。

可細瞧,相似的氣韻之外,卻又比洛淩雲多了幾分睥睨眾生的高傲和不羈。

愣神的功夫,就聽到有個聲音響起。

“待在屋裏!別出去!”

來不及驚訝。

金色蛇眸裏突然飛出一道精光,從我耳側飛過,‘咻’一聲射透了石門。

隻聽得外麵痛嚎一聲。

聽聲音是瘋癲老頭。

又有光影從石凳上電閃而過。

等了一會。

外邊什麽聲音都沒了。

我小心翼翼打開門,一看。

地平風靜,仿佛片刻前那一場驚人可怕的地卷土嘯,都是我的錯覺。

呆立半晌,回過神,有點不放心地試探地伸出一隻腳。

沒事。

兩隻腳都踏出石屋,還是什麽動靜沒有。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怎麽會這樣?

用力拍了幾下自己的腦袋,忽然,我聽到一陣急促奔跑的腳步聲。

抬眼望去,隻見俞七滿臉緊張地往我這兒來。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在石屋外,她停下小跑的腳步,露出一種近我膽怯的表情。

我注意到,她左邊褲腿上有一大片汙漬。

剛才她一臉的焦急慌張,怎麽見到我了,卻又變得如此忐忑?

上次龍澤闖進來,洛淩雲沒有發現,但俞七發現了。

那麽這次,她不是也察覺到了?

事關生死,我必須直擊要害。

"七婆是不是知道龍澤闖進來了?"

俞七沒有立刻回答我,隻是若有所思地琢磨著什麽。

我心裏隱約猜到了答案,一臉淡定地等著看俞七是會如實回答我,還是扯謊誆我。

半響。

俞七長長呼出一口氣,抬頭衝我苦笑,爽快承認:"是!但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闖進來了,我也沒辦法。"

我微微一笑:"所以,你是來救我的?"

俞七苦笑著,坦誠地否認了我的話:"我救不了你,龍澤發瘋,除了蛇君大人,誰都攔不住。"

說完,她驟地收起笑容,嚴肅地看著我。

"我下邊要說的話要做的事,甜甜你要認真聽,再判斷真假,然後做出你自己的決定,好嗎?"

初見俞七,她邋裏邋遢的,長發拖地,一身尖刺。

昨晚,她承認為了離開柳家村,背叛洛淩雲。

事實上,我不怎麽清楚她到底是做了什麽對洛淩雲不利的事。

而現在,她收起滿身銳氣、嚴肅認真的模樣,卻讓我不自主有一種她是為我好的親近感。

"是,七婆,請講!"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伸出雙手緊緊抓握住我的手:"二大爺死了!”

"你說什麽?"

我大吃一驚,要說死的柳三選或者柳達,我不至於這麽驚訝。

二大爺一看就是禍害遺千年的禍害,感覺柳家村裏死了誰,也不可能死他啊。

“這怎麽可能?他昨晚不還是好好的嗎?”

俞七歎了口氣。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據柳達說,二大爺死狀怪異,已經引起了全村人對你的敵意,柳達還說,二大爺咽氣前,嘴裏一直叫著你。”

俞七一邊跟我說話,一邊帶著我往古堡外走。

我由她牽著。

當然,我不的沒有察覺她的行為。

洛淩雲告誡我,讓我可以指使俞七,但不能聽從她。

就在剛才,石凳金色蛇眸的主人也讓我待在石屋裏,哪兒也別去。

但是,俞七現在這舉動,明顯是要帶我離開古堡。

我假裝沒發現,順著俞七走,也有我自己的目的。

洛淩雲已經直接說不會幫我離開柳家村。

俞七自己想要離開,都要跟龍澤做交易。

本來,我是打算過要試試所謂認我為主的二大爺他們,看看他們能為我做到什麽份上。

因為我能察覺到,二大爺在柳家村的地位,差不多算是一個一呼百應的土皇帝。

然而。

我這算盤都還沒開始撥第一顆算珠,二大爺卻死了。

可我就是覺得,二大爺不是這麽容易死掉的人。

其中肯定有貓膩。

會不會是二大爺為了躲避給我做事,搞的金蟬脫殼?

洛淩雲不是說,得了我一滴血的人,都會服從我嗎?

就算二大爺真的死了。

那不是還有柳達、柳三選和其他幾個老人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就順著他們,看看俞七和柳家村人到底想做什麽。

古堡隻有一個出口。

因此,要出去,必須經過古堡內。

在古堡的偏門前,俞七似乎猶豫了有那麽一霎,一副想跟我說什麽,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的遲疑模樣。

最後,她什麽都沒跟說,隻握緊了我的手,把我帶了進去。

這也讓我真真正正看清了古堡內的陳設布局。

天未大亮,古堡內光線更是昏暗,一樓廳堂十分廣闊,依稀可見西北邊角有一溜兒異常密集的房門。

密集的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多看兩眼,無端就感覺那門後,必定是藏了讓人恐懼的某種東西。

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每一扇門的正中間,都用紅繩掛著一枚外圓內方的古銅錢。

這銅錢我並不陌生。

養父隨身常年帶著一串九枚的銅錢。

小時候不懂事,趁著他洗澡偷偷拿著玩兒。

那是我記憶中唯一被養父責罵的一次。

可惜俞七腳步太快,我沒能仔細辨認看銅錢是不是一樣的。

也沒什麽關係。

來日方長。

隻要我留心,還怕沒機會看清楚嗎?

我和俞七剛跨出古堡大門。

突然。

兩道赤火當頭劈下。

雖然被俞七立刻用身體擋住,我還是嚇了一跳。

好在,熾火似乎隻是嚇唬嚇唬,並沒有真傷害我們的意思。

‘嘶嘶!’

卻見盤在門柱上的兩條石頭蛇,居然從柱子上遊下來,悍然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這什麽情況?"

我有些驚懼。

"沒事。"

俞七一邊安慰我一邊手捏法訣,嘴裏念了一大串我聽不懂的咒語。

少頃,石頭蛇居然真的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軟趴趴地蠕動著攀回到柱子上去,又像個石雕的假蛇一般,一動不動了。

我好奇的不行:"七婆,他們是不是你養的寵物?"

俞七不停腳地帶著我遠離古堡,倒也沒落下回答我:"我哪兒有本事養他們。"

我更加驚訝了:"那為什麽它們會聽你的命令?"

俞七臉色平靜的有些冷漠:"那不是命令,是我們俞家人特有的超控蛇類的迷咒。"

操控蛇類的迷咒?!

這效果真是不要太好,有機會得跟她套套近乎,看她願不願教教我兩句。

柳家村淩晨,比黑夜看起來更瘮人。

別說人,就是一隻螞蟻的影子,都看不見。

沒有樹。

沒有草。

除了石頭就是土,除了土就是石頭。

沒有絲毫煙火氣!

看的我,直接打消了要俞七給我找點吃的充饑的念頭,因為我不確定俞七會給我拿來什麽東西。

餓不死就扛著吧。

俞七帶我去的,是距柳坤家不遠的另外一家地下庭院。

從古堡過去,也就有個五百米左右。

一路上,俞七的神情都緊張又警備,像一個害怕孩子被突然搶走的大人。

在視線裏出現一個墳頭一樣的入口時,俞七忽然放慢了腳步,緊了緊抓我的手。

她的表情嚴肅沉重,像是即將麵對的,是一場預知得到結局的可怕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