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是真疼!

每說一個字,便有冷風滲進牙縫。

然後,大股大股的疼痛便灌流全身。

父親蹲在一旁,沉默了。

隻能聽見吧唧吧唧,抽旱煙的聲音。

我望著他,期盼他會良心發現。

可是最終,他搖了搖頭。

“那會讓蛇王有逃跑的風險!”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的滑落。

殘留在心底的最後一絲親情,被父親親手給扼殺了。

此刻,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麽是絕望!

意識,渾渾噩噩。

我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而父親等人則潛伏樹上。

突然,不遠處傳來沙沙聲。

像是什麽東西,碾過枯葉的聲音。

努力的抬起眼皮,我看到了一條黑影。

滑著S形的路線,朝著這邊逼近。

是蛇王!

它來了!

我蠕了蠕嘴角,想要喝退蛇王。

可是張開嘴,卻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眼睜睜看著蛇王遊到麵前,我的意識再度模糊。

抬眼望向樹上的父親,看著月光下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我終於狠下了心。

猛的張開嘴,狠狠咬住舌頭。

劇烈的疼痛和濺起的腥味,讓我的意識有了片刻的清醒。

“走!”

卯足力氣,我喊出這麽一個字。

蛇王的信子,瞬間收回。

陰鷙的目光,突然盯住我。

這個冷血動物為什麽還不躲開?

不行!

我絕不能讓父親得逞!

不僅因為他害死我的母親,也因為他對我的背叛!

用盡全力往外側翻,瞬間牽動了手指上的絲線。

下一秒,我便被從天而降的鐵網罩住。

隨著鐵網的收緊,倒鉤刺連同衣服勾進了肉裏。

見此蛇王仰頭露出獠牙,發出‘嘶’的一聲怒吼。

隨即張開嘴,試圖撕扯鐵網。

與此同時,父親率先一躍而下。

鋒利的柴刀,直接劃過蛇王的脊背。

蛇王痛呼一聲,一尾巴將父親甩飛。

其他村民見狀,紛紛跳下。

對著蛇王,揮刀亂砍。

我以為這樣的攻擊,會讓蛇王逃走。

畢竟,它占著體型和地理的優勢。

可蛇王不但沒有走,反倒用尾巴將我裹住。

見此,眾人急忙停手。

“還等什麽?快動手啊!”父親怒吼。

“可是你女兒被他裹住了!一旦激怒它,蛇王會勒得她粉身碎骨的!”

就連旁邊的村民,都動了惻隱之心。

可父親的眼神,此刻比蛇還要毒辣。

“說好了蛇膽歸我,其他地方全歸你們!光是這條蛇的蛇皮,最少也能賣幾萬塊!”父親咬牙切齒道,“快點殺了蛇王!”

村民們麵麵相覷,耷拉的手又緩緩舉起。

就在他們蠢蠢欲動的時候,周圍突然想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隻見四周的灌木叢,突然被壓出一條條的痕跡。

緊接著,無數條蛇潮水般的湧來。

吐著信子伸出腦袋,做出攻擊的架勢。

“蛇!”

一個村民剛喊出這麽一句,便被一條躥起的蛇咬住了鼻子。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的往後摔去。

其他人見狀,撒腿就跑。

可沒跑兩步,便被一堆蛇淹沒。

像是掉進螞蟻窩的蠕蟲,一邊喊叫一邊翻滾。

見此,父親慌了。

拿起腰間的酒壺,將其中的雄黃酒一飲而盡。

隨即,拋灑早就準備好的硫磺。

潑出一道路後,倉皇逃走。

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此刻的我,動彈不得。

因為每動一下,那倒刺便紮的更深。

一牽扯,便能拽下皮肉一般。

蛇王端詳了一下,突然對著蛇群吐了吐信子。

四散的蛇,瞬間朝我聚攏。

其中幾條長相頗為奇怪的蛇,突然互相撕咬起來。

飛濺的血,噴了過來。

鐵網,瞬間被腐蝕。

等蛇王將我從破損的鐵網裏卷到跟前,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呲呲……’

耳邊傳來的詭異聲響,讓我下意識的爬起。

環顧四周,自己還置身在山林裏。

而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

破碎處,是支離破碎的皮膚。

咬著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所以,這是夢?

還是……我已經死了?

剛想到這,一條黑影擋住了稀薄的霧氣。

下意識的抬頭,竟然看到了蛇王。

蛇王像是受了傷一般,僵硬的扭動著身體。

扭著扭著,頭頂的皮突然裂開。

而後一個渾身**的男人,在我的視線中脫皮而出。

他就是……蛇王?

腳下一軟,我重重的跌坐在地。

想要起身逃跑,卻無法站立。

於是借著雙手,用臀部不斷的後挪。

可沒有挪出多遠,男人突然俯身。

與此同時,月光從烏雲中透出。

一張驚為天人的臉,赫然入目。

男人掀著蝴蝶翅膀一般卷翹的睫毛,正麵無表情的望著我。

眸中的水氣,瞬間凝結成霜。

微卷的長發像是海藻一樣淩亂的散在肩上,隨著寒涼的山風正輕輕舞動著。

他的身型不僅高大矜貴,五官更是精致絕倫。

臉上的每一道輪廓,都像是風雕雨琢般完美。

眉心的那顆朱砂痣,在月光地映襯下,顯得更加魅惑誘人。

哪怕用奪魂攝魄形容,也不為過。

恍惚了許久,我才反應過來。

“求求你放了我!”

我趕緊雙手合十,對男人不停作揖。

“冤有頭債有主,是我爸殺死你的妻子,你應該去找他報仇!”

這一聲‘爸’,我都叫的勉強。

當他害死我媽還把我當做誘餌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決心和他斷絕關係了!

“父債女償!”

男人好看的嘴唇,微微輕啟。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一根羽毛,劃過我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聽男人這麽說,我果斷衝向蛇皮。

扣下一塊鱗片,狠狠刺進手腕。

隨即,硬生生割下一塊皮肉。

原本以為是不疼的,畢竟這是在做夢。

可錐心嗜骨的疼痛,卻讓我痛呼出聲。

想要停手,卻對上男人眼中的陰冷。

於是我一咬牙把心一橫,一下又一下的割向手臂。

直到,男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做什麽?”

“削肉還父!”我打著冷顫,哆嗦道。“血肉已還!我和年大福就此斷絕父女關係!你想要報仇,盡管找他去!隻求你……隻求你能放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