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殿外一串敲門聲將蘇暖驚了一下,她忙喝道:“誰?”

殿外的人聽到她應聲,便推開門魚貫而入。刺目的陽光照在蘇暖的臉上,她下意識地躲避日光,散亂的發和蒼白的唇險些將這幾個宮女嚇了一跳。

昨夜溫室殿不時傳出讓人臉紅耳臊的聲音,聽得這些禦前宮女們又羞又怕,卻隱隱升起一叢妒火。

一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宮女用鄙夷的目光打量著蘇暖,端著盥洗的銅盆,露著譏誚的表情說道:“月眉,瞧瞧這狐媚子,昨夜怪道她迫不及待地要代我值夜,原來竟是為了耍這好手段。”

蘇暖殘缺的記憶裏,這人名喚紫英,是禦前一等宮女,常在這幾個二等宮女前耀武揚威。

另一個瘦臉的二等宮女立刻端著盛了新衣賞的漆盤在紫英身後應和道:“是呢,紫英姐姐,昨夜本來是應該由您來服侍王爺,咱們跟在王爺身邊半年多了,倒叫她得了便宜……”

蘇暖聽得恍惚,抬起眼睛仔細地打量了一圈這些人,感受著這些宮女眼中或鄙夷或輕視的神情。像她現在這副鬼樣子,任是誰見了都會覺得昨夜定是被王爺毫無人性地折磨了一宿。

個個眼神透出“活該”二字,可又藏不住羨妒的目光。

還是青嵐見了她這模樣,不知是心中不忍,還是顧忌她被王爺臨幸的身份,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柔聲道:“怎的睡在地上,仔細涼了身子。這裏是董公公吩咐送過來的新衣裳,你且去洗洗罷。”

蘇暖隻覺得渾身酸痛異常,不過她這蓬頭亂發、衣衫淩亂的模樣,確實還是換身新衣服比較好。她點了點頭,扶著青嵐艱難地站了起來。

紫英輕嗤道:“喲,青嵐,你倒是會見風使舵,這就巴結上了?”

青嵐沒理睬紫英,轉而對著其他人說道:“你們,還不快去放水備著沐浴。”

眾人這才停止了打量,拎著熱氣騰騰的水桶,倒進一個漆黑發亮的大木桶裏。月眉本是站在紫英身後的,見狀也跟著眾人去預備新衣。

那蘇暖平日裏不過是個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小丫頭,如今卻要叫她們去服侍她,紫英氣不過,將那銅盆和白巾往桌子上撒氣般地一放,便出了殿門。

屏風後氤氳的霧氣蔓延開來,蘇暖由青嵐扶著,緩緩將身子沒入了溫熱的水中。累乏頓時得到了舒暢,她喉間溢出一聲暢意,從漂浮著花瓣的水麵上端詳著這副容顏。

她的胸前,肩膀和脖子上,具是深深淺淺的青紫色痕跡,看上去便叫人聯想到昨夜是多麽的激烈……

嘖嘖,沒想到小皇帝有啃人的嗜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蘇暖搖了搖頭,眼睛不經意瞥到水麵下的一點殷紅,似乎……不是花瓣。

她連忙仔細看去,發現是一枚胎記。這胎記長得位置深,昨夜竟沒發覺。這朵像極了梅花的胎記淋了水光,散發著幽幽的光澤,似是要將人吸進去似地,魅惑誘人。

蘇暖忍不住說道:“美人就是美人,連胎記都長得這麽不同尋常。”能穿到這樣一個美人身上,老天倒是待她不薄。

她兀自感歎著,忽聽得宮門前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隻聽見兩個小宮女焦急的勸阻:“貴妃娘娘,您不能進去,昭媛娘娘正在沐浴呢!”

“連本宮都敢攔?起開!”一聲尖銳的女音響起。

很快,“嘭”地一聲,宮門不知被誰一腳踹開,隔著屏風,蘇暖隻覺得一陣白光照進來晃著了她的眼。

殿內的幾名宮女一片慌亂,卻擋不住來人的步伐。青嵐忙從屏風後繞出去:“貴妃娘娘,昭媛娘娘此刻正在沐浴,您要是想見,稍後再通傳……”

“閃開!青嵐,你是活膩了吧?別以為在王爺身邊做事,就可以阻攔本宮!”

青嵐身子一緊,不敢再說話,被貴妃身後的小太監推搡到了一旁。

蘇暖早就起身,手快地拉過衣服披在身上,胡亂地將腰帶係住。

一行人橫衝直撞地闖進來,為首的年輕女子一身錦緞華服,珠光寶飾,容貌嬌豔,隻是眼白偏多,眉鋒淩厲,透著一股傲氣和殺意。

紫英從貴妃身後走出來,指著蘇暖,憤然說道:“就是她!貴妃娘娘,昨夜就是這個賤婢勾引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