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攝政王結親可是整個盛京都不敢想的美事,也是蘇丞相心底最在意的事。

果然,蘇靖北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蘇丞相就開口了:“蘇暖,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但事出有因,是哥哥和姐姐欲對我行不軌之事,害我不能出席今日女兒與攝政王的議親,女兒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蘇暖低著頭淡淡的解釋道。

記憶裏,這一家人對蘇暖可都沒有什麽好印象,怕是她解釋也是白解釋。

果然。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阮香香不滿的駁斥道:“一派胡言!今日明明是你妹妹雪兒與攝政王殿下的議親之日,與你有何幹係?”

“沒有幹係?這盛京誰人不知,蘇府嫡女蘇暖與攝政王殿下自幼訂有婚約,如今悔婚,王妃這是想往攝政王殿下臉上抹黑不成?”蘇暖眼底浮起一絲譏笑,反問。

若非如此,蘇靖北何至於為了給蘇雪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連殺蘇暖的主意都冒出來了。

“你!”阮香香氣的一噎,頓時語塞。

誠然蘇暖說的都不錯,可攝政王這麽好的婚事,錯過了雪兒要去哪兒再找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夫婿?

她的女兒,自然是要配最好的男子,蘇暖她憑什麽搶?

想到這裏,阮香香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卻一時又無法反駁,隻得轉頭朝著蘇丞相撒嬌:“夫君,您看小暖這孩子,我不過說她兩句,本身也沒有惡意,竟還頂上嘴了,這雪兒好好的婚事就這麽沒了,以後可如何是好……”

蘇家三個孩子,唯有蘇暖最不受寵,蘇丞相一聽這話,又看一旁哭的眼眶通紅的蘇雪一眼,心頓時就偏了。

“蘇暖,教習嬤嬤就是教你如何與主母頂嘴的嗎?不管因何緣故,你和靖北雪兒始終是一家人,怎可惡毒的捅馬蜂蜇他們?若雪兒的臉有個差池,你當如何?”

看著蘇丞相一臉怒容的袒護蘇雪和蘇靖北,蘇暖的心頓時沉到穀底。

事實已經這麽明顯,她不信蘇丞相看不出是蘇靖北蘇雪害她在先,可即便如此,他仍裝作視而不見,若是此時站在這裏的是原主,不知該是怎樣的心寒。

“那你想怎麽樣?”蘇暖扯了扯唇,忽然連周旋都懶得了。

這蘇丞相明擺著偏心,她說再多也無用,若不是還有原主娘親在這裏,她根本就不會回來。

“放肆!這就是你跟為父說話的態度?”從未被挑釁的蘇丞相聞言頓時一怒,眉眼間盡是不悅,冷聲道:“從今日起,罰你淩霄閣麵壁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半步!”

蘇暖聞言心頓時一冷,那淩霄閣在蘇府建築最頂層,便是炎炎夏日亦是寒意滲骨,依她現在這幅身子骨,去那不是思過而是送死。

而且她十分懷疑,這蘇丞相很有可能罰完她轉頭就忘了,依著阮香香的性子,根本不會放她出來。

嗬……

蘇暖嗤笑一聲,正要反駁,就聽身後門外傳來一陣醇厚的男聲:“誰要麵壁思過?”

蘇暖聞言,轉身挑眉看著門外姍姍來遲的江瑾弦,微微眯起眼睛。

在門外看了半天熱鬧才進來,這貨明顯就是故意的。

下一瞬,就見主位上的蘇丞相和阮香香一愣,然後慌忙起身朝這邊迎來,對著來人行禮:“微臣見過攝政王殿下。”

“臣婦見過攝政王殿下。”

“臣女見過攝政王殿下。”

“臣子見過攝政王殿下。”

一屋子的人齊齊行禮,唯有蘇暖像根木頭似的站在那裏,仿佛看不到來人一般。

蘇丞相老臉一沉,張口正要訓斥,就見江瑾弦已經越過他站到了蘇暖麵前,一雙眸子挑釁的落在她身上:“怎麽,見到本殿下連行禮都不會了嗎?”

蘇暖見狀眸子一沉,公報私仇,很好。

“殿下,姐姐素來如此,天性使然,還望您饒她一次。”蘇雪看著江瑾弦一張俊臉,隻覺心口小鹿亂撞,見狀忍不住上前說道。

江瑾弦聞言看著蘇暖的目光一頓,隨即落到蘇雪的臉上,看的她又是忍不住一陣嬌羞,半晌後他才轉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蘇丞相,似笑非笑的問道:“蘇丞相,這就是你府中的規矩嗎?”

他雖然有意刁難蘇暖,卻也不喜有人越過他去見縫插針。

蘇丞相聞言一愣,隨即臉色一白,轉頭看向一旁的蘇雪怒斥:“雪兒,不得無禮!”

蘇雪嬌美的臉上頓時血色盡失,難堪的抿了抿唇,退到一旁不再說話。

江瑾弦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隨即又陰惻惻的落在蘇暖身上:“本殿下在問你話,舌頭被貓咬了?”

你舌頭才被貓咬了!你全家舌頭都被貓咬了!

蘇暖腹誹著抬頭,瞬間便撞進江瑾弦那一眼的不懷好意,眉頭一挑,似是想到什麽一般,忽而為難的說道:“並非臣女不想給殿下請安,實在是臣女……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江瑾弦頓時眯了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壞笑:“哦?那你覺得二十大板和請安,哪個更好些?”

蘇暖一僵,咬牙瞪著一臉壞笑的江瑾弦,忽而也跟著揚了揚唇:“如此……臣女參見殿下。”

說著,蘇暖的身子就跟著拜伏下去,因著她的動作,廣袖裏不經意露出一小段紅色袖袋邊緣,腰每彎一分袖袋便多掉出一分,直看的人膽戰心驚。

在北蜀國,男子的袖袋若是贈與女子,則是定情的意思。

江瑾弦看著那袖袋俊臉頓時一黑,他今天是來退婚的,若是蘇暖將這袖袋當眾拿出來,他不僅婚退不成,還會被迫娶她。

眼看那袖袋就要掉出袖口,他連忙上前扶住蘇暖請安的動作,一手不著痕跡的將袖袋塞回她的袖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道:“本殿下不過說笑,蘇姑娘乃丞相嫡女,自可免禮。”

“禮不可廢!”蘇暖一臉為難的看了江瑾弦一眼,又要拜下去。

江瑾弦聞言眸色一緊,一手牢牢的掐住蘇暖的手臂,讓她不能動彈分毫,笑的愈發僵硬:“無妨,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