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褚明玉的神色冷了下來,允林這才連忙開口說道。

他何德何能服侍在大小姐身邊。

如果再以家境貧寒為由,讓大小姐幫忙,伸出援助之手,那自己可真是沒臉活下去了。

所以,剛才他才不願意說出口。

而通過淺談,褚明玉這才得知,原來允林家中還有一個癱瘓的哥哥。

父母早亡,隻能由允林承擔起家中的生計。

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卻已經在外務工多年。

要承擔生計不說,還要時常買藥回去給癱瘓的哥哥喝著。

也實屬不易。

如果要找大夫的話,眼前不就有現成的麽?

“明日去找青婉要白銀三十兩,權當獎賞你今日的衷心護主。”

“等你傷好了,帶我去給你哥看看。”

沉思了片刻,褚明玉給出了最體麵的幫助。

如果白銀給多了,反倒會讓其他人起了不軌之心。

而且過多,也會讓允林心中不平衡。

“大小姐……奴才多謝大小姐大恩大德,奴才此生難忘!”

允林聽完褚明玉說的這番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隨後連忙再次跪下,磕了幾個響頭。

他實在是無以為報,以後這條命,便是大小姐的了!

“趕緊回去休息吧,快點養好傷要緊。”

擺了擺手,褚明玉就隨著允林的離開出去關門了。

舉手之勞罷了。

對她來說,根本費不了什麽事。

更何況,她現在吃著國家的餉銀。

身為一品官,宇文智淵每月都會撥給她不少俸祿。

至於具體的,她也沒仔細算過,都是交給青婉打理著。

她隻負責當個甩手掌櫃,悠閑的過日子。

等一覺睡醒後,天色早已大亮。

微微皺著眉頭,褚明玉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伸了個懶腰後,從**坐起身來,換了一身衣衫。

早就守在門外的青婉聽見了動靜,連忙輕輕地敲了敲門。

“大小姐,您醒了嗎?奴婢要進來了。”

大小姐再不醒來的話,她可要擔心的叫門了。

以前,大小姐從來沒有賴床的習慣。

怎麽今日都快日上三竿了,還沒起來呢?

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進來吧。”

一夜未說話的嗓子有些沙啞,褚明玉倒了一杯涼茶喝著。

話音落下時,褚明玉便看見了急忙推門進來的青婉。

這丫頭紅撲撲的小臉上,盡是擔憂與著急。

她……就是起的晚了些。

見褚明玉無恙,青婉這才放心。

關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她也聽允林說了幾句。

不禁暗暗為褚明玉捏了把汗。

隨後就是不停的責怪自己。

都怪她睡得太發死了,連有人要刺殺大小姐都不知道。

“大小姐,您沒事吧?”

拉著褚明玉上看下看的青婉,此時也顧不得尊卑有別了。

她隻知道,褚明玉不能受傷。

“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眼前嗎?好了,去傳膳吧。”

褚明玉有些好笑的支走了青婉。

若是再讓她看下去,隻怕這丫頭要在自己跟前甩眼淚了。

新年已過,阿絮穿著新裁製好的衣服,歡歡喜喜的去了學堂。

令褚明玉十分欣慰的是,阿絮在學堂中的人緣很好,並沒有發生打架鬥毆一類的事件。

就這麽平穩的過了幾天後,褚明玉正在府裏的後花園整理著藥材。

抬眼間,就看見了朝自己快步走來的允林。

這麽快傷就好了?

這才幾天的時間,果然,身強力壯對傷勢的痊愈都有好處。

隻看允林這健步如飛的步伐就知道了。

“大小姐,這是我剛打上來的井水。清冽甘泉,用這水澆藥材一定好!”

嘿嘿一笑,允林便把肩上扛著的扁擔放了下來。

將兩桶泉水拎到了褚明玉的旁邊。

“嗯。”

在褚明玉的示意下,允林將這兩桶井水分別澆在了藥材上。

現在剛剛用過了午膳,褚明玉見時辰還早,不如先把正事幹了。

“你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該回家看看了吧。”

總讓鄰居照顧著他那癱瘓哥哥也不是個事兒。

一方麵,長此以往,允林自己攢不下錢。

另一方麵,他哥哥也不一定能得到多好的照顧。

“好,那就請大小姐貴步臨賤地。”

允林沒想到褚明玉說的是真的。

她竟然不嫌棄自己家境貧寒,真的會去治哥哥。

這對允林來說,是畢生不可多得的溫暖。

眼中頃刻間就蓄滿了淚花,但他七尺男兒,怎麽能有淚輕彈?

連忙轉過身去,用袖子胡亂的抹了一把眼睛。

這才趕緊跑出去準備馬車,不能讓大小姐走著。

而且他們那個村子偏僻難行,道路更是多泥濘坑窪。

大小姐在路上隻怕要受些苦頭。

“青婉,我們三人去允林家中,你在府中等著阿絮回來。”

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回來了。

褚明玉告訴了青婉一聲,便與席劍,允林,上了馬車。

但允林說什麽也不肯進馬車中坐著,而是和車夫坐在了一起。

美名其曰,他可以為車夫指路。

而席劍則是要貼身保護褚明玉的安全,進了馬車後,也依舊是那副冷著的神色。

活脫脫一個冰塊兒臉。

有時候青婉與允林都會覺得席劍是不是麵癱,怎麽終日裏,連個其他的表情都沒有?

還是讓大小姐有空了給他也治治吧。

馬車行駛了不到半個時辰後,突然開始劇烈的顛簸。

“大小姐,您受累了。過了這段路就好了!”

允林也是頭一次坐馬車回家,從前都是走著。

沒想到坐馬車這麽顛簸。

滿懷歉意地對著坐在馬車內的褚明玉說道。

“無妨。”

直到馬車內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允林這才放心。

若是大小姐稍有不舒服,那他就讓馬車調頭回去。

這段路徑不短,但很快也就走過去了。

“籲——”

褚明玉靠在柔軟的座椅旁,假寐了一會兒。

似醒非醒的時候,聽見了車夫的說話聲。

看來已經到了。

等馬車停穩後,允林連忙給褚明玉掀開了簾子。

而這偏僻的村子很少有外人往來,更別說是這麽尊貴華麗的馬車了。

村中不少人都停在街上,伸長了脖子看著。

這是哪家的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