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她怎麽知道。

當然是因為,如果宇文智淵出手,他不會費那麽大一番周折。

他隨便給自己按個通敵叛國罪,也好過這一頓操作。

這一出漏洞百出。

證據。

她隻需要證據!

可是她人被困在這裏,上哪兒去找證據呢?

“來人!”

“吵什麽吵!想死啊!”

聽到褚明玉的喊聲,一個獄卒過來,不耐煩的拿棍子敲了敲關押他們的牢門威脅道。

“我要寫一些紙墨。”褚明玉黑漆漆的眼珠,不帶任何情緒。

那獄卒被盯得心裏發毛,內心裏本能畏懼。

“什麽紙墨!你還要天上的月亮呢!你要什麽就給你什麽?你有沒有搞清楚!你是來坐牢的不是來享受的!”那獄卒嘟囔著。

“知府大人讓我招供,你不給筆墨我怎麽寫招供書?耽誤了事情你能承擔?”褚明玉反擊道。

那獄卒焉了。

他奇怪的看了又看,本以為對這個褚三小姐,他們還要嚴刑逼供一番,她才會招供呢,沒想到剛進來就要寫招供書。

果然是個小娘們兒吧,一進來大牢就害怕了。

哪還有高堂上那股嚇人的氣勢。

想到這,獄卒就放寬了心,心情也好了,要是她真寫了招供書,那他立刻就拿去給知府大人看,他也算是立了功了!

沒準兒下個月就能升職,從這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出去,當上捕快!

越想越美,獄卒很快備好了筆墨紙硯一整套,雙手拿給了褚明玉。

阿絮雖然不知道自家娘親究竟要做什麽,但是看著她朝自己眨了眨眼,就嗬嗬笑了起來。

娘親一這樣,就是要整人了。

阿絮心裏偷笑,突然覺得這大牢除了臭了點,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褚明玉背過身去寫,趁著獄卒不注意,撕了一個角,在上麵快速寫了些東西,然後藏在衣袖中。

這才拿起一張紙,裝模作樣唰唰幾筆寫完,就疊了起來遞給獄卒。

“這麽快就寫完了?”那獄卒傻眼。

“寫完了,勞煩拿給大人。”褚明玉道。

那獄卒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就要打開看。

“我勸你不要看,否則大人怪罪下來,誰也保不了你不是。”褚明玉雙手環繞,幽道。

那獄卒手一抖,把那所謂的招供書往腰間一別,就匆匆出去了。

他求功心切,是一刻都不敢耽誤。

知府大院。

知府大人下了朝,和後院的鶯鶯燕燕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頓晚膳。

夫人素來膽小,對他這風流性子不敢有半分不滿,任由他胡鬧。

誰讓她嫁進來三年還一無所出,女人沒個孩子,就是抬不起頭。

知府最後摟著一個香噴噴的黃衣美人兒去落塌了。

黃衣美人兒身嬌體軟,最會撒嬌伺候人,先是伺候知府脫了鞋襪,給他洗了腳。

聲音如黃鶯鳥一樣婉轉,聽得知府大人都要醉了。

“大人~人家看上了夫人頭上戴的那根步搖,大人偏心,隻給夫人買,卻沒有我的一份~”她半推搡著知府的身子。

知府最享受後院女人為他爭風吃醋的樣子。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根步搖嗎?本官明日就讓師爺給你買一根一樣的行了吧?”知府說著就攥住黃衣美人兒的手,捏了捏。

“美人兒,快快就寢吧~”知府大人一臉色相。

黃衣美人兒嬌羞的把頭埋在他胸前。

突然,黃衣美人兒嬌笑不再,她五官猛地一扭曲,一把推開知府大人,離得他遠遠的。

知府大人被美人兒這樣嫌棄,當即臉一黑。

“你幹什麽?!”

他覺得尊嚴受到了挑釁。

從小到大他都是又醜又矮的那個,別說是漂亮美人兒,就但凡是個女的,都離得他遠遠的,她們一看到他靠近,就是用剛剛那眼神看他。

好像他是什麽髒東西。

黃衣美人的眼神,勾起了他腦海深處的記憶。

於是他怒了。

“大人,您身上是沾了什麽東西?怎麽一股……如廁的味道……”黃衣美人掩袖捂著口鼻,卻難擋胃部翻湧的惡心感。

“好像農家醃製的酸筍……”黃衣美人又忍不住補充一句。

她覺得自己形容的不能再貼切了。

知府大人怒意暫熄,他還真的聞了聞,然後被一股惡臭熏得眼睛都刺痛了。

“這是什麽臭味!”剛剛還沒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惡臭越來越濃了!

黃衣美人最後被熏得翻白眼,摸索著門逃了出去。

“小賤人!給我回來!”知府大人怒道。

可惜黃衣美人兒已經跑沒影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那麽臭?”知府大人惴惴不安。

更恐怖的是,他還聞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

那些凶殺案裏,被害者的屍體,就是散發著這種味道。

他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扒開自己的衣服,赫然露出幹巴巴的胸膛。

他差點暈過去。

隻見胸膛上,自脖子以下,皮肉沒一處好的,烏黑烏黑的一片,甚至那烏黑之處還裂了皮,露出黃色的膿水。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知府大人覺得五髒六腑都好像腐蝕了。

他腿一軟,撲騰跪倒在地。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那獄卒趕來,打聽到知府大人在此處暫歇,直接開門進來,一進門就見他跪向自己。

“大人?為何行此大禮?”獄卒傻乎乎的問。

“你去死!”知府大人氣的拿起一個花瓶就扔了過去。

“大人!那褚三小姐招供了!這是她讓我拿給您的招供書!”獄卒見他心情巨差,不敢多嘴,就捧著那招供書要拿給他。

可走了一步就發現了不對勁兒來。

剛從是激動的一時沒發現,現在冷靜了一下就聞到了房間裏死屍一樣的味道。

“嘔——大人!這房間裏怕不是藏了屍體?您把黃美人兒殺了?怎麽一股惡臭!”獄卒捏著鼻子問道。

他算是最不會說話了。

“閉嘴!閉嘴!”知府大人恨不得把他的嘴給縫上。

等等——

他說什麽?

那褚明玉招供了?

他是不是幻聽了?

怎麽那麽不相信呢!

“拿來我看看!若是有假,本官直接砍了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