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覺得頭疼。

這褚明玉也太難對付了。

油鹽不進的樣子。

於是他就準備抬出皇上來。

可褚明玉忽然作西子捧心狀。

“李公公,你有所不知,我是有很大很大的苦衷的。”

李公公被她的舉動給雷到。

一時間竟沒有插話。

就聽褚明玉繼續自顧自的說下去,“在兩年前,我曾經接收過一個中風病人,當初我滿心以為我能將他治好,可後來——李公公,你猜怎麽著?”

褚明玉沒有說下去,而是眼淚汪汪的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被這樣看著,想不回答都難。

隻能硬著頭皮猜,“那人痊愈了?”

褚明玉堅定的搖頭,“不,那人被我治死了。”

“……”

李公公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總覺得這褚明玉從不按常理出牌。

他現在總算是體會到,為什麽每每她都能死裏逃生了。

“咳咳,那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褚大夫不要過分苛責了。”

褚明玉見他這樣說。

越發覺得有詐。

她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還為自己開脫。

這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於是她又加大了馬力。

眼淚嘩嘩的流,“李公公,我之前也是這樣想的。我以為不過是一時失手,於是我後來又遇到了一個中風病人!”

李公公:……

青婉:……

李公公:你遇到的中風病人有點多。

青婉:自家小姐說的好像真的啊,可是她怎麽沒有印象呢?

褚明玉隻當看不見李公公那扭曲的表情,繼續哭泣道:“我見那病人的家人痛苦不堪,我不忍心,於是就出手了,可後來——李公公,你猜又怎麽著了?”

李公公真是怕了她叫自己的名字。

方才她說著說著,李公公就暗暗在心裏祈禱不要叫他。

可還是逃不過這個命運。

“褚大夫這次把人治好了?”

雖然他覺得,看褚明玉的表情,就不是這個答案。

但他總不能砸自己的腳吧!

畢竟他的目的就是請她去吳府!

隻要她去了,一切就好辦了!

褚明玉聞言,一臉痛惜的看著李公公。

“我太過自大狂妄,病人還是死了。於是我發現了一個事實,雖然不得不承認,可它就是事實!”褚明玉掩袖哭泣。

青婉都跟著抹淚哭了。

原來自家小姐還有這樣的過去。

她一邊哭一邊在心裏回憶,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難道是小姐偷偷背著她去的?

李公公聽著這一主一仆的哭泣聲,腦子都要炸了。

“李公公,你不想知道是什麽嗎?”褚明玉可不管,見李公公不問,就自己問。

李公公避也避不開,隻能順著她的話問,“是什麽?”

“唉!我不想提……”

李公公一滴冷汗冒出來。

不想提你還說,是耍他呢!

可是看褚明玉一臉淚珠的樣子,也不像作假。

難不成這是真事?

不然她這丫鬟怎麽也哭的這麽厲害?

一時間,李公公竟拿不定主意。

“罷了,告訴你也無妨,雖然承認這一點讓我自慚形愧,可是我不得不說,這天底下還有我治不好的病,中風是一個我也無能為力的病症!讓我出手,就是殺人啊!李公公,你難道要我親手殺了吳大人嗎?!”

褚明玉忽然大聲質問。

害的李公公心驚肉跳。

那一瞬間,心都要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

她她她——

難不成她知情?

可不該啊!

這件事隻有他和皇上兩人知道。

絕對沒有第三人!

李公公這下是冷汗連連,完全不知如何作答了。

“李公公,恕我無能為力。”褚明玉最後看他那樣子,這才滿意。

不枉費她白白掉了那麽多眼淚。

“……褚大夫,沒有那麽嚴重吧,隻是去看一看,您就跟著去看一看,實在不能治,就再說。”李公公還是不死心。

褚明玉歎了一口氣。

“李公公,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愚笨之人的做法。還望李公公回宮之後將我的想法轉告給皇上,我也不想要你為難,但是你們要是讓我殺人,我是一萬個不肯的。”褚明玉一臉堅持道。

李公公是死也想不到是這個結果。

他終於無話可說,悻悻的離開了。

他一走,青婉就哭著要抱住褚明玉。

被褚明玉一臉嫌棄的按住了她的腦袋。

“鼻涕。”

青婉一臉鼻涕一把淚。

青婉拿帕子擦著,嗚嗚的哭個不停。

“小姐,你太可憐了!那是什麽時候的事啊,你怎麽都不告訴奴婢?你一個人該多難受啊!”青婉越想越心痛。

自家小姐對醫術有多自信多看重,她比誰都清楚,這無疑是最大的打擊。

褚明玉噗嗤一笑。

一抬袖子,將臉上鼻涕眼淚抹的幹幹淨淨。

露出一口白牙。

“沒有的事,和你說來做什麽?”

她調侃的看著自家丫鬟。

呆萌呆萌的,真可(好)愛(騙)啊!

“沒有的事也——”

青婉反應過來,一時也忘記哭了,瞪大了眼珠子,似乎不可置信。

“小姐,您有撒謊!”

青婉氣惱。

褚明玉聳聳肩,“我那是騙李公公的,誰知道你跟著聽得那麽入迷,太入戲了。”

青婉委屈巴巴,明明是小姐說的跟真的一樣!

害的她白掉了那麽多眼淚!

小姐真討厭!

青婉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小姐,您說皇上會不會生氣啊?”青婉有些擔心。

畢竟自家小姐這可以算是一回抗旨了。

雖然理由十分奇葩。

“我倒是擔心,他不會放棄,會不會還有別的招數等著我。正好,做一個實驗。”褚明玉意味深長的說。

她雙臂環起,一派篤定。

“什麽實驗?”

青婉懵懂的問道。

褚明玉卻沒再張口。

和她說了也是徒增煩惱。

褚明玉懷疑,這吳用中風的背後之人,是皇上自己,但是為了防止她多慮,她才故意演了這麽一出。

若是李公公回去後把她的話學給了宇文智淵聽,他不再為難自己,那便可能是她多慮了。

但若是宇文智淵依舊不放棄,那就是可疑。

其中必有詐。

和宇文智淵以及皇後交手那麽久,褚明玉早就長了十幾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