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無分文。

什麽東西也沒帶。

別說是銀票,就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以前不管是去哪兒,都有丫鬟婆子伺候著,她頂多知道要帶些銀子出門,可是這一次氣的糊塗了,什麽都沒拿。

她恨恨的想,真是便宜了褚巡禮!

但是要讓她再回褚府,她是一萬個不願意。

一咬牙,她想著好歹還有另外一條路,她可以去投奔太子!

東海客棧。

她來之前找了個地方整理了一下儀表,然後才進去。

招來一個店小二,問道:“前兩日在你們這兒住下的一個公子,生的很俊的那個,如今人去哪兒了?我怎麽沒看見人?”

她在大堂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宇文悅的半個影子。

也是巧了。

她隨便叫來的一個店小二,恰恰就是那曾經替宇文悅跑腿的富貴,他一聽那位公子,頭皮就發麻。

若不是他,恐怕自己也不會從鬼門關上走一圈。

現在是一點兒也不想和他扯上半點兒關係。

“早走了!早走了!以後不要來這裏找他!”

富貴打發蒼蠅一樣,敷衍的應付過去,就要去忙別的去。

被褚明翠一把拉住。

凶巴巴問:“什麽叫走了?走哪兒去了?他就沒留下什麽話,沒留下什麽東西,就走了?我不信!”

褚明翠的心,頓時就被挖空了一大半一樣。

怎麽可能?

他們說好了三天後見麵的。

而這恰好是第四天。

不過一天時間而已,他就不等嗎?

她也是迫於無奈啊!

都怪爹!

不,是褚巡禮那個老家夥!

要不是他,他們怎麽會被拆散?!

“小姐,您是打尖還是住店?要是都不的話,還請您放開我,我要去忙了!看來那位公子和你有什麽情債,但是那公子確確實實什麽也沒說就走了,我看,八成是逃走的!”

富貴也不是什麽好人。

當初幫著宇文悅做事,他也有一份兒。

但是這個時候,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宇文悅的鄙視。

“逃走?發生了什麽事?”

褚明翠心一緊。

她不敢相信,她最後的依靠,宇文悅要是出了什麽事,她還怎麽活下去。

“誰知道呢,反正是招惹了攝政王,攝政王的人都在找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躲在了哪裏,到現在還沒人找到。”富貴急切的說,然後見新的客人進店,其他店小二都迎了上去,他一著急,就掙開了褚明翠的桎梏逃走了。

褚明翠一臉茫然站在原地。

所以說,宇文悅到底去了哪裏?

她該去哪裏找他?

褚明翠沒有方向。

最後在她的纏磨下,富貴沒辦法,帶她去了之前宇文悅住的地方。

“我跟你說過八百遍了,那位公子什麽也沒留下,你還偏偏不信,快點看吧,看完了沒有?我還能騙你不成?要真有什麽東西,我會不知道?你要真能找到,我叫你一聲奶奶!”富貴碎碎念的抱怨。

這時,褚明翠突然從一個盒子背後,搜到一張字條。

富貴的聲音戛然而止。

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隻見上麵寫著——

洞庭湖畔。

筆力華而不實。

褚明翠看到了,眼中卻射出一道亮光來。

那是宇文悅的字跡!

他果然沒有忘記自己!

褚明翠臉上露出一絲令人恐懼的微笑,她緊緊抱住字條,笑的令富貴頭皮發麻,就像是被水蛭纏上了一樣的窒息感。

怕了怕了。

不知道這對男女什麽關係,一個個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富貴一個激靈,把褚明翠趕了出去。

褚明翠雖然不悅,但是她如今也無可奈何,隻能暗暗將富貴記在心裏,以後得勢時再報仇不遲。

殊不知,她自己到底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一旦脫離了丞相之女的身份,誰還認她這個一無是處的人呢?

褚明翠在離家後的第一天,就體會到了那種滋味。

她按照宇文悅所說,來到了洞庭湖畔,可是卻並未發現他的身影,等了整整一天,又累又餓,直到天色黑了下來。

她一個妙齡女子,生的又貌美,到了夜裏,過往的男人都向她投以色迷迷的目光,有幾個垂涎欲滴的樣子,令她看了惡心又恐怖。

心裏焦急。

最後她忍無可忍,進去了一家最近的客棧。

可是店小二很快就把她給趕了出去。

“沒錢?沒錢住什麽店?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店小二沒好氣的說。

堵在門前不讓褚明翠進去。

褚明翠氣的臉都歪了。

“你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可知道我是誰?!”褚明翠還改不了那股腔式。

那店小二翻了個白眼。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你是誰,我隻知道,你是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的窮光蛋!”

“你!”

“你什麽你?快滾!”

褚明翠氣紅了眼睛。

“我可是當今丞相的千金!你敢這樣對我無禮!”

褚明翠從小到大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氣的立刻就忘記了白日裏發生的事兒。

她本以為,這下店小二該怕了,該向她求饒。

誰知,店小二聽了,僅僅是懶懶的翻了個白眼兒。

“丞相千金?你當我是傻子啊?你騙鬼呢!這兒離丞相府也不過幾裏路,你要是丞相的千金,丞相大人會讓你流落街頭?會一分錢也拿不出來?你要冒充人,也要講究個邏輯!”

店小二十分不屑。

一臉看不起褚明翠的表情。

褚明翠的肺都要氣炸了。

可是她卻愣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了。

“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對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

褚明翠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她氣的連都紅了!

店小二這下更絕,直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還能隱約聽到他在門後嘟囔了一聲。

“哪裏來的瘋子,真是晦氣。”

褚明翠脫下腳下的繡花鞋,就恨恨的扔了進去,可惜鞋子被門擋住了,並沒有如願砸到店小二的臉上。

褚明翠剛出來不到一天,就已經有不少要報複的人了。

在她眼裏,隻要不配合她,討好她,對她好的人,全都是壞人,不可饒恕,她卻並不反思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