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看了好不愜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後,這藥汁已經熬得十分濃稠。

打開看了一眼,褚明玉眼中劃過一絲滿意。

此時藥材的藥效才被充分發揮,一絲一毫都不會被浪費。

從旁邊的灶爐中鏟了些石灰蓋在火上,熄滅後便端著藥罐子倒入碗中。

朝著老夫人的方向端了過去。

“真是辛苦褚大人了。”

這邊照顧著老娘吐完了胃中食物的殘留,鍾博文剛派人收拾完,褚明玉就進來了。

時候拿捏的剛剛好。

“把窗戶打開透透氣,這藥直接喝下就行。”

聞到屋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褚明玉便讓下人去把窗戶打開了。

多通風透氣,對老婦人的身體也頗有益處。

隨即將手中這碗黑乎乎的藥湯直接遞給了鍾博文。

見他拿在手中,仔細吹下了熱氣後,才遞到鍾老夫人的口中。

想不到鐵血漢子還有這麽細心的時候?

果然,人不可貌相。

“兒,快給褚大人診金啊。大雪天的還趕來,辛苦了。”

喝下了這一碗烏漆麻黑的湯藥後,鍾老夫人口中苦不堪言。

接過了鍾博文遞來的一口蜜餞,吃下後,這才感覺好了許多。

但這樣喝下去卻立竿見影似的,胃裏的灼燒感頓時輕了許多。

而且也不再頭暈想吐了,整個身子似乎都輕了不少。

“是是是,你看我這一著急都給忘了。”

鍾博文看著自家老娘的臉色紅潤,果真好了起來,頓時高興的不能自已。

連忙拍了拍手,便讓一直站在屋中的管家去拿重金酬謝褚明玉了。

“不必,我隻收我應收的。”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褚明玉更不會肆意索要診金。

她身為醫者,有自己應該恪守的本分和準則。

從這百兩白銀的托盤中,隻拿了一錠銀子。

“老夫人喝完這一碗藥便會好了,日後飲食注意即可。天色不早了,晚輩先帶著孩子回家了。”

對於這位慈祥和藹的老夫人,褚明玉還是尊敬的。

說完,與鍾博文打了個招呼,褚明玉便出門去找阿絮了。

沒想到這孩子已經早早的朝自己跑來。

“娘親,現在已經不早了,我還以為你要留在鍾瀾家吃飯了呢。”

隨意窩在褚明玉懷中撒嬌的阿絮,嗓音之軟糯,頓時讓褚明玉軟了心扉。

“怎麽會呢,當然要帶著阿絮回家了,青婉還等著呢。”

因為今日要去學堂,他們並沒有帶青婉出來,而是讓她在家中主持事務。

隨後一大一小迎著夕陽的餘光走在街上,車夫則是牽著馬在後麵緊跟。

難得下了小雪,這樣的雪景,不賞也就可惜了。

褚明玉牽著阿絮略微有些冰涼的小手,給他溫暖著。

“娘親,你說……爹爹會不會有一天來找咱們?”

眼看著快要走到家門口了,阿絮卻沒頭沒腦的突然開口道。

這個問題他在心裏想了很久,隻是沒有答案。

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

褚明玉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早就在心裏預想過該怎麽回答阿絮。

可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猶如當頭一棒,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阿絮……爹爹會來看你的,隻是他征戰沙場,為國為民,不便回來。”

“不然,敵軍可要飄飄然了。”

最終,褚明玉還是絕頂用“善意的謊言”圓了這個不知該如何開口向阿絮解釋的事。

孩子還小,有些事不知道,也是對他的保護。

“真的嗎?!”

一聽到自己的父親原來是為國效力的將軍,阿絮的眼睛都亮了。

那原本有些失落下去的眼神,頓時重新燃起了光芒。

沒想到他爹是個大英雄,阿絮歡呼著直接快跑進了府裏。

估計是去找青婉分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了。

看著阿絮蹦蹦跳跳的背影,褚明玉一時有些哀傷。

能哄得了阿絮一時,卻不能哄他一世啊。

難不成有朝一日,自己要告訴阿絮他的爹爹戰死沙場了?

這對孩子來說,得是一個多大的打擊啊?

罷了,來日再說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實在不行,就給阿絮找一個假爹!

如是這般想著,褚明玉也快步進了屋裏。

守著炭盆,陷入了沉思。

“大小姐,怎麽回來後就有些悶悶不樂的?是有心事嗎?”

青婉端著一盆玫瑰梔子的水,進了屋中。

一眼就看見了褚明玉那張似乎並不怎麽高興的絕美容顏。

不禁心中有些擔憂,連忙開口問道。

“青婉,阿絮今日向我問起了關於他爹的事情。”

對於青婉,褚明玉沒什麽好隱瞞的。

畢竟青婉之前在丞相府裏服侍的時候也長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失身一事。

還多虧了褚明翠,這事當時傳遍了整個京城。

“啊?小少爺他……”

青婉一愣,連忙將銅盆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不可置信地走到了褚明玉身旁。

她就說小少爺剛才怎麽興高采烈的分享關於她爹爹的事情呢,還是一位將軍……

但現在看大小姐這神色,隻怕是用善意的謊言保護了小少爺的內心吧。

大小姐也不容易啊。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歎了一口氣,褚明玉在炭火旁早已暖過了身子。

“大小姐,快來泡泡水吧。這樣冬天就不會生凍瘡,還能保持手指的纖細柔嫩。”

青婉扶著褚明玉的胳膊,起身到了一旁的架子邊。

這玫瑰梔子水散發著撲鼻芳香,褚明玉渾身放鬆的將手泡入了水中。

果不其然,這汁子澆在手上,十分滑嫩。

而且好聞得很。

“沒事了,你也去休息吧。”

洗漱完畢後,褚明玉便讓青婉也回去休息了。

自己不習慣有人侍候在側,她有手有腳,什麽事都可以自己去做。

看著褚明玉的臉色不佳,青婉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便在門口又守了一會兒,這才退去。

吹滅了屋中的燈燭,褚明玉仰躺在**,目光清冷,毫無睡意。

不知怎的,腦海中竟浮現出了宇文睿那張似笑非笑的邪肆俊容。

越想越煩躁,褚明玉幹脆坐了起來。

推開小窗,看著外麵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