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七月十五,清晨的陽光照在地上,昨夜下過雨的痕跡還留在石階上。

徐韻之已經在銅鏡前整理自己的裝束,隨後去往花廳。

“陳孺人,今日我要出城,或許不會歸來,這兩日府中就靠孺人了。”徐韻之微微屈膝一拜,陳曦趕緊扶起她,讓容兒將自己準備的東西交給她。

陳曦認真的看著她,“你既然能夠出去,就替我燒一份,這是我這幾日抄寫的經書,也請你帶去。”

徐韻之低眉看了一眼,陳曦是做得十分認真的,她便讓寧兒接下,“好。”

因為章雲奕那日突然來探問,徐韻之便將和鎮國公府匯合的地點改去了城門外,畢竟城內眼線眾多,他們也不會在城內動手。

洛含朝駕駛著馬車,並未匆匆的趕往寺廟,“姑娘,我們現在這要出城,會不會晚?”這倒讓他擔心起與鎮國公府的約定。

徐韻之微微搖頭,“這件事我也讓皇甫公子不做張揚,我們緩緩行不就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嗎?”

正如徐韻之的料想,魯國公府已經按照時間在城外埋伏了,就等著徐韻之出現將她拿下。

城門外,皇甫筠托腮坐在馬車上,“哥哥,你腿腳不好,為什麽還要去寺廟啊?”

皇甫旬淺笑的回應,“許久不見她了,想多和她待一會兒。”

皇甫筠微微撅嘴,“哥哥,我不明白你要是喜歡她就去王府提親啊!”

“不許胡說,這本該是兩情相悅的事情。”皇甫旬堵住了妹妹的嘴,殊不知這一切都是源於他在宮內暈倒的事情。

太皇太後為了彰顯仁德,將他安排在了偏殿之中,更是親自來看望他。

皇甫旬為了不應付這些人,便打算裝睡。

很快便有人來請太皇太後,“太皇太後,魯國公又是求見。”

殿中並無侍女侍奉,太醫也離開,正是無人之時。

因為他還未醒過來,太皇太後並未走遠,他隻好躡手躡腳的走到了窗前,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們說徐韻之會在七月十五出城,他們準備動手……

“哥哥,是攝政王府的馬車!”皇甫筠掀起簾子看見,便開心的告訴他。

皇甫旬的情緒變化並不太多,這讓皇甫筠看著無奈的歎了一聲。

皇甫筠也不管他了,自己下車來,“徐姐姐,你來了!”

阿蘭為徐韻之挑起簾子,她衝兄妹二人微微頷首致禮,“讓你們久等了。”

“無事,啟程吧!”皇甫旬率先開口了,皇甫筠微微蹙眉回首看著哥哥,皇甫旬卻回應她一個笑容,“妹妹,上馬車來,要啟程了!”

皇甫筠輕哼一聲,一轉身便含笑的看著徐韻之,“徐姐姐,我們一會兒聊!”

馬車向城外的山寺行去,徐韻之卻讓阿蘭直接將簾子卷起來,阿蘭有些擔心,“萬一他們連鎮國公府也不怕呢?”

“他們會怕的,畢竟鎮國公當年‘不怒自威,鐵手腕’的名聲不是一日之功。”徐韻之說著目光便望向外麵,“初秋的時候景色很是別致!”

皇甫筠也探出頭來,“徐姐姐,怎樣的別致?”

徐韻之的目光在樹木之間流轉,“青綠未褪赭黃鑲。”

“真好!”皇甫筠高興極了,她甚少這樣出門,便是出門也總是被拘束著。

“小心些。”皇甫旬擔心的囑咐一句,皇甫筠不樂意的收回了腦袋,“哥哥就是會掃人興致!”

皇甫旬無奈的搖頭,便喃喃一句,“夏木秋風。”

皇甫筠即可湊了過去,“哥哥在喃喃什什麽?”

他伸出手將她的腦袋推開,“小姑娘,不要知道那麽多。”突然他的神情變嚴肅起來,“綠影照顧好姑娘。”

皇甫筠被拉到了哥哥的身後,她看著哥哥坐到了簾子旁,目光驚覺的看著兩邊的樹林,冷靜的吩咐道;“讓我們府裏的人走在最後。”

徐韻之也看到了樹林中的異動,主仆三人手牽著手,阿蘭低聲的囑咐著,“洛侍衛,若是發生了什麽你一定要照顧好姑娘!”

隨後便看到一隊鎮國公府的人馬經過她們的馬車,徐韻之的目光繼續警覺的看著樹林,很快樹林裏便沒有了動靜,她們這一次成功了。

皇甫旬也鬆了一口氣,將簾子放下來,皇甫筠也不敢出大氣,“哥哥到底怎麽了?”

“有人想要動徐姑娘,我們在他們就不敢動了。”皇甫旬鬆了一口氣,皇甫筠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那我們豈不是幫了徐姐姐一個大忙。”

他輕輕搖頭,其實徐韻之那日沉默之後再答應他的請求的時候,他便知道徐韻之想要借助鎮國公府讓自己逃過一劫,其次徐韻之也提到希望他們不要提此事。

“這畢竟是攝政王府先行的事,還請皇甫公子見諒。”

皇甫旬知道她話裏是說著為王府利益,實際是希望不讓對方先知道她這邊已經做好了準備。

後來他們又得到消息改了相約的地方,皇甫旬就更加明白了。

他看著身旁的妹妹,“好了,這件事我心裏有數。”

皇甫筠隻好衝他微微吐舌,隨後三人總算是安全抵達了“弘福寺”。

阿蘭扶著徐韻之下馬車,皇甫筠變很快的湊上來,“姐姐穿得好素淨啊!”

“這是我的心意。”徐韻之淺笑著回應,皇甫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就沒有姐姐這般了。”

徐韻之看看她的打扮,雖然不是素衣,衣衫的顏色樣式也都比較簡單,“這樣也很好。”

皇甫旬等了一會兒才走上前去,“先進寺廟吧!”

她微微屈膝,皇甫筠想起剛才的事情,便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去,“姐姐,你和我先走,哥哥在後麵!”

“好。”

皇甫旬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便覺得安定,自己的身份對她而言也做不到什麽,隻要能夠護住她便是對的起自己了。

山風徐徐吹來,初秋的驕陽也變得溫柔,前頭兩位姑娘一路說著什麽,身後還跟著一位翩翩公子一路往山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