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落幕之後,周圍國家派來的使者也都一一回去了,隻有北燕皇帝慕容皋還在長安停留。

名義上說著是要與自己未來王後培養感情,實際上他出入秘書省的時候越來越多。

自從落水後,沈約便將徐韻之每日秘書省的時間為兩個時辰抄錄,可即使如此,徐韻之也會遇到慕容皋等人。

這一日她才抄寫好一卷書,正打算放回去,便看見慕容敬沒有跟隨在慕容皋身邊而是獨自一人在這裏躊躇。

徐韻之也放輕了腳步,想要看他會做什麽。

在慕容敬的翻找中,他來到了一片軍事典籍之前,將那書架一側掛著的木牌看了看,便念叨起來:“這是養馬,這是計謀……”

她的猜測果然沒錯,慕容皋有野心。

徐韻之小心翼翼的靠近,卻還是輕輕碰到了書架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誰!”

她身子微微一震,一著急便匆匆的往回走,慕容敬習武之人,很快便擒住她,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你看到了什麽!”

沒了呼吸,徐韻之喘不上氣,什麽話也說不出口,手中的書也落在地上,“咳咳……你放開我……”

似乎腳也開始在離開地麵。

“慕容敬,你做什麽!放開她!”慕容皋及時趕來,將她救下。

總算逃過一劫的徐韻之卻沒打算就此留下,俯下身子撿起書冊便跑開了。

慕容敬即刻拱手稟報:“陛下,徐校書似乎發現了什麽。”

“嗯。”慕容皋淡淡的應下,便轉身離開,慕容敬不解的跟上去,“陛下,這件事……”

“這不是很有趣嗎?”慕容皋卻笑起來,“你覺得她會把看到的事情告訴許家嗎?”

慕容敬搖頭,慕容皋越發敞開懷抒一口氣,“這還不有趣。”

徐韻之忙完後便坐上馬車回秦王府,離王府門前不過一條街的距離,卻突然看見兩匹馬從身旁匆忙的經過,“許榮!身後的那人是誰啊?”

她隨即讓馬車跟上去,洛含朝卻道:“姑娘,我送你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會去打聽。”

“好。”

她前去也得不到什麽消息,也容易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倒不如讓他們去。

隻是夜色悄然而至,徐韻之既沒有等到洛含朝帶回來的消息,也沒等到蕭辰從宮裏回來。

她坐在窗下擺弄著棋子,回想著今日慕容敬的舉動,“難道他們是想要了解盛朝是如何喂養兵馬的嗎?”

“韻兒在念叨什麽,這般出神?”

蕭辰踏進屋中便看到燈下一位小姑娘在自言自語。

她回過神來,即刻迎上去:“辰哥哥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他將披風退下,與她對坐才開口道來,今日許大姑娘割/腕/自/殺,所以議事便往後推遲了一個時辰。

“原來如此。”徐韻之恍然大悟的樣子到讓他有些好奇。

徐韻之說起許瑩那日推她的用意,可是最後卻還是沒能逃過這樣的命運。

“韻兒覺得她可憐?”蕭辰輕聲問道。

她搖頭,“這種命運才是可憐。他說盛朝的大家族往往都是這樣的。”

都是這樣的?

徐韻之緩緩抬起眼眸,看著眼前的蕭辰,若是徐家還在是不是她這一輩子都會和辰哥哥形同陌路,然後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子過一生?

瞧他出神,蕭辰隨即捧住她的臉頰,“在想什麽?”

收回目光,眼中便有些酸澀,眼角也帶著淚珠,蕭辰趕緊拭去。

“那是不是辰哥哥以後娶的正妃也不是我?”她往後躲開他手掌的溫度,第一次害怕的問。

蕭辰即刻拉住她的手,“不會。雖然王爺到了年歲也該娶王妃,隻是許家並不希望我有正妃,是我的人他們擔心,是他們的人他們也擔心。”

他走過去將她攬在懷中和,“所以,隻有你。”

許瑩的事情並沒有鬧出什麽風波,隻是第二日慕容皋就登了魯國公府的門,說是看望他的王妃。

此時此刻許瑩躺在榻上,聽聞慕容皋來便即刻轉身裝睡,她已經死了兩次了。

“怎麽這麽想不開呢?”慕容皋和她隔著一桌紗屏,“許瑩,你這麽做可就是把盛朝和北燕的聯係給切斷了,你就是罪人!”

許瑩強忍著哭泣,隻任由淚水浸濕自己的枕頭。

“不過就算你死了,魯國公府也承認了你的身份,你的屍/體也會跟隨我回到北燕,這是你的宿命,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

她翻身坐起來,透過紗屏看到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你不是喜歡徐韻之嗎?為什麽……”

“你們這裏的人好奇怪,一邊說著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一邊又想要愛情。”慕容皋笑著。

許瑩垂下眼眸,諷刺道:“你那麽大的權利,還不能從秦王身邊搶走一個小小的校書?”

“不不不,比起得到一個女人,我又更想要得到的東西!”慕容皋的眼中漸漸暴露出他的野心。

在這一頭的許瑩卻十分的不解,“什麽?”

“我的王後你好好休息吧!可別再做傻事了!”慕容皋撂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他知道虛弱的許瑩根本不知道要往何處想。

再後來,徐韻之聽聞許瑩沒有鬧了,魯國公府也在開始為許瑩量身定製出嫁的婚服,她算是宗室女子,除開宗正寺的準備,魯國公府也準備了很多東西送嫁。

“聽說他們啟程返回的日子定在了一月二十。”阿蘭繞著線說道。

徐韻之也低頭打理著絲線,“長安的春節也挺好玩兒的,大約是想等這個日子之後再走吧!”

寧兒聽後卻嘟囔起來,“這北燕皇帝離開北燕這麽久就不擔心的嗎?”

“北燕和盛朝不同,盛朝是一個郡接一個郡,北燕則是一個部落和一個部落。”

寧兒眨眨眼不明白的看著姑娘。

她隻好繼續解釋道:“部落和部落之間有自己的法度和領導人,不受其他部落的影響,但都歸在北燕的統治之下。”

阿蘭忙道:“咱們盛朝郡和郡之間法度都是一樣的,都是由六部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