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小年就是年。
今年是三年一度的大朝會，加上北燕皇帝慕容皋還未啟程回國，除夕夜便會又一場盛大的煙火。
在城牆上點燃，可以讓長安城所有百姓都一起為新的一年歡呼。
除夕當日，蕭辰帶著徐韻之進宮看望蕭賀。
蕭賀的臉色越發的白了，“陛下，你的身體……”
蕭辰擔憂的蹙起眉頭，倒是蕭賀望著他們兩個，“很是般配。”
“陛下。”蕭辰這個時候到有些羞怯，很快的將蕭賀的話噎回去。
徐韻之隨即將蕭辰準備的東西遞上前去，“這是我府中神醫給陛下配的藥，可緩解陛下的藥力。”
蕭賀看著那份藥材，最後卻沒有收下，“我的時間不多了，五弟我會給你鋪好路的。”
“二哥……”蕭辰想要上前，卻被蕭賀製止，“這畢竟是蕭家的天下，外戚專權十數年，我實在是愧對九泉之下的父王。”
所以他已經決定放棄醫治，蕭賀會在一個恰當的時候，服下一種藥讓自己斃命，並且將矛頭指向許家，將給多的實權交給蕭辰。
“還有幾位親王，都深受許家所害，這些條件都已經具備，五弟剩下的一切就要靠你了！”
他才說完，外頭便有內監匆匆跑來，“陛下，秦王殿下，魯國公來了！”
徐韻之和蕭辰隨即退到一邊，魯國公便走了進來，“這秦王殿下帶著校書這是……”
“我瞧陛下這些日子有些不適，特送來補藥。”蕭辰頷首說道。
魯國公的眼神便即刻放在一旁的內監身上，有些懷疑秦王是不是想要探知什麽？
“我與陛下還有要事相商，秦王殿下可是要旁聽？”魯國公的目光回到了蕭辰的身上，隨後瞥向一旁的徐韻之，“徐校書一介女流在此隻怕不好吧！”
蕭辰隨即作揖，“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到他們離開，魯國公便肆無忌憚的走上前去，“陛下是不是同秦王說了什麽？”
蕭賀趕緊咳嗽兩聲，“我如此病態還需要我對旁人說嗎？朝中不也有大臣猜測我久病纏身嗎？”
魯國公慢慢放鬆警惕。
“還請陛下記住，陛下如今的一切都是由我許家給的，陛下可要識時務些。”
蕭賀蹙起眉頭，才要抬起手卻又咳嗽起來，一拿開帕子，才侍候皇帝的小內監便嚇得跪在地上，“是血！是血！”
魯國公不慌不忙的讓人把吼叫的那個內監帶下去，又吩咐太醫來，自己則向清思宮走去。
“哥哥，今日怎麽來……”許太後正試著後/庭送來的發簪。
“妹妹陛下的藥沒問題吧！”魯國公麵色沉沉。
許太後依舊看著盤中的簪子，來回的挑選，“哥哥，怎麽這麽沉重？”
“陛下吐血了。”
她看著鏡中正要插入頭發的簪子，即刻抬手製止，“你說什麽？”
許家本來打算將這個嬰孩養到兩歲的時候，就剛好可以將皇帝換掉，可如今才一年，皇帝吐血隻怕大限將至。
“皇子尚小，若是皇帝早早離世，隻怕朝中我們無法控製。”許亨擔心的說著。
許太後也垂下眼眸，“那就讓太醫停藥，讓皇帝養養身子。”
這裏徐韻之和秦王已經出了皇城，她回首看了看車壁，眼前卻浮現出皇城的樣子來。
“陛下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蕭辰也一直沉默，在他之前的兄長都已經成為這場鬥爭的犧牲品。
聽到徐韻之的話，他緩緩抬起眼眸，“這樣即使看不見血光的戰爭，卻還是有人會犧牲。”
看著她輕輕蹙起的眉頭，蕭辰隻覺得心裏越發沉甸甸的，是不是到時候連韻兒也會成為犧牲的人？
想到這裏他趕緊將她摟在懷裏，“被怕！”
徐韻之突然貼在了他胸膛，能夠清楚的聽見他的心跳，一下接著一下的敲打在她的耳邊，就像是撞鍾一般顯得格外沉重。
“我不怕，隻要有辰哥哥在，我什麽都不怕。”
等回到秦王府二人便不再提這事，因為此刻的秦王府內外張燈結彩，洋溢這年的氣息，將二人心裏的陰霾一掃而光。
廚房已經準備好了各種飯食，內堂中李夫人正帶領這李菁包著餃子，李薰手忙腳亂的也沒學會。
“你們回來了，明日一早就該吃餃子了！”李夫人看著他們就像是喚自己的兩個孩子一般。
李夫人知道徐韻之的苦，也自然知道秦王的苦。
十歲沒了母親，不過幾年先帝也去世了，這世上就沒有一個能夠保護他的人，也沒有一個人讓他依靠的人。
李薰的臉上是麵粉，正對著徐韻之揮手，“徐姐姐，我不會快來教教我。”
蕭辰頷首，徐韻之便走了過去，他也回了自己院子。
等到夜幕降臨，府中各處都燃著了紅燈籠，一派喜氣洋洋。
每個人的桌上都有一份暖洋洋的湯鍋，雪白的羊肉就像是這冬日的雪一般，吃下肚後整個人也暖和了。
“徐姐姐，你不是買了好些玩應兒嗎？”
寧兒一早便備好了，李薰開心的堂前和丫頭玩耍起來。
午後徐韻之和阿蘭帶著幾個婆子將今年她釀好的青梅酒取了一壇出來，溫熱之後在今夜下肚。
“什麽時候放煙花啊！”
這一夜長安無眠，就等著午夜子時那一場絢麗。
眾人舉杯，“真不知道韻兒還有什麽不會的？”飲罷李夫人笑起來。
徐韻之想了想，“京城裏的姑娘都會馬球，投壺什麽的，這些我也就不會了！”
你一言我一語，其樂融融。
“砰——”一聲巨響照亮了整個長安的天空。
煙花在天上綻放，或狀如**，或是一朵牡丹，雖是一瞬耀眼，卻也讓人歎為觀止！
李薰開心的在庭院裏轉圈，“真好看。”
徐韻之緩緩走到他的身邊，“煙花好看，站在你身邊更好看。”
他略微側目，看著她的臉龐，兩隻手在此刻緊緊相扣。
等到煙花散盡，內院的婢仆們即刻趕來討賞：“恭祝殿下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姑娘新的一年幸福健康！”
他們自然準備好了銀錢，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