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絲竹聲中,新的酒終於送來了。
皇帝拿起便要倒,又看了一眼太後,太後即刻拿在手裏,“我來吧!”
“皇帝一會可要吧權利收回來啊!”太後一邊倒一邊小聲的提醒,皇帝的手無意的碰了一下太後倒酒的手,“一切都聽太後的。”
說完酒盞已經滿杯,許太後想要為自己滿上,皇帝卻接在手裏,“我為太後滿上。”
母子二人難得如此和諧,就連魯國公也欣慰的點頭,
“母後請!”
飲下之後,太後便抬眼示意皇帝,皇帝輕輕點頭,卻突然皺眉,太後伸手抓住他,“皇帝,你難道不想?”
蕭賀的臉色越發的痛苦,他咬緊牙緩緩的抬眸看向太後,突然之間一口血噴湧而出,身後的內監嚇得大喊,“陛下!陛下!”
烏黑的血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噴湧在了太後的臉上,許氏楞在原地,怎麽會這樣。
皇帝的眼睫微微顫抖著,很快便閉上了。
眾目睽睽,許多姑娘都緊緊的被自家母親護著,徐韻之隻覺得身體僵直。
為什麽?
為什麽是今天?
為什麽是此刻?
許亨這位魯國公也被嚇住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陛下……這是中毒了!”
“中毒!”
在場的人都變得惶恐,難道是有人下毒?他們都開始擔心自己的身體,蕭辰回首看向徐韻之,剛才拉住的手還未鬆開,他輕輕用力,“韻兒。”
徐韻之回過神來,整個人軟在座位上,眼淚即刻在眼眶之中翻湧。
許亨扯了扯太後的衣衫,太後才怒吼著,“還愣著做什麽!太醫!太醫!”
幾位內監便即刻將皇帝抬起來,“即刻搖船去溫室殿!”
許太後回過神瞪著伏在地上的內監,“哪裏來的毒!皇帝怎麽會中毒!”
內監們低著頭相覷都隻能搖頭,“韓丞,即刻給我查!”許太後喝了一聲又掃過眾人,目光在蕭辰身上掃過,“所有人都不許離開!”
韓丞即刻吩咐人將皇帝的吃食都帶,一部分太醫為皇帝催吐,又幾位太醫在一旁檢查食物。
所有大臣和夫人都在殿中跪著等候。
隻是太醫無論如何催吐,也不見效果。
太後勃然大怒,“我要你們這些人有何用!”
太醫也隻能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臣等不知陛下服用了什麽毒藥,也不知要如何解毒。”
“是鴆酒!”韓丞急匆匆的帶著幾位太醫趕來,朗聲的說著。
許太後蹙眉,“鴆酒,酒……皇帝最後飲下的是酒,是宮裏的毒酒!”
太後急看著跪在地上的內監,又想了想剛才的酒,似乎換了一個新的酒壺,太後怒道:“剛才是誰去換的酒壺!”
一位內監顫抖著爬了出來,“奴去添酒,遇到小皇子,酒壺碎了,奴就知道換了一個酒壺。”
韓丞讓人將酒壺呈上,還有剛才皇帝和太後的酒杯,“陛下的酒中含有鴆毒,可太後的酒杯之中沒有。”
他向眾人掩飾,“這個裏麵藏著磨成粉的鴆鳥羽毛,太後有可能碰到了機關。”
許氏身子隻覺得一冷,是自己間接的害了皇帝。
太後不可置信,“我為什麽沒有中毒。”
“這樣的機關,很小巧,剛才陛下也曾為太後倒酒又關閉了這個機關所以太後的酒無毒。”
跪著的人一下子都明白了是太後的一個不小心致使皇帝中毒,就算太後不是有意為之,卻也被在場的所有人知曉,倘或許家不是大權在手,隻怕此刻他們早就沒了翻身的機會。
韓丞也不管太後臉色的煞白,隻看向一旁的內監,“為什麽這樣的宴會上會有這種機關的酒盞?”
內監搖頭,“奴都隻是負責添酒,這些東西都是宮內六局二十四司準備的。”
這一下子牽連便更加廣闊了。
“傳尚食局眾人。”韓丞命令下去,太後此刻也不知如何插話,畢竟自己是間接害死皇帝的凶手。
徐韻之跪在地上,心中祈禱著皇帝不死。
尚食帶著內官也在殿中跪下,司釀即刻上前回稟,“這些酒壺在裝酒之前奴婢都是查驗過得,這個酒盞和所有的酒盞很像,失察。”
她又回頭看向身後的女史,“你們經手這些東西的時候怎麽會出紕漏。”
有一位女史便有些慌張,韓丞即刻叫人將她拉扯出來,女史口中便不斷的喊著饒命。
“你隻管說,才能知道你是否無罪。”
女史伏在地上帶著哭腔的說著,“奴婢準備好了這些之後,便有一位內監來尚食局查看,說有一個酒壺的口子少了一小塊瓷,便讓奴婢換的。”
女史對這些酒壺也不甚熟悉,便說要告知司釀,可那位內監卻不耐煩的在架子上選了這個壺。
這種暗藏機關的酒壺因為和所有的酒壺長得沒有太大的區別就此送到了蓬萊閣。
韓丞又問,“是哪一位內監?”
因為皇帝還未醒來,韓丞便隻好讓宮裏的內監來讓這位女史指認。
很快便有了結果,這位內監正是太後身邊的。
這下許太後就算不是害死皇帝人也說不清楚了。
許太後看著身旁的這位內監,隻覺得後背發涼,這段時間她清理著後宮皇帝的親信,便有很多人最後投誠於太後,所以這位內監便想要表現自己。
她回首便一掌打在內監的臉上,“混賬東西,膽敢謀害皇帝!”太後的怒吼讓眾人即刻跪著俯下了身子。
那內監趕緊爬起來跪著,“太後娘娘,是你讓我去看著的呀,是你讓我選一個好的酒壺的呀!”
“好的酒壺,你選的是好的酒壺嗎?”
內監即刻起身,許亨不敢有什麽動作,隻是殿外也圍好了將士,他難道要逃跑。
沒想到內監卻“咚”的一聲跪在的韓丞的腳下,“韓寺卿,我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我聽說之前陛下身體不好就是太後下毒的!我以為太後的意思是要殺了皇帝,然後立小皇子的!”
此話一出眾臣嘩然,那些站在秦王這邊的臣屬即刻憤怒起來,“太後娘娘,你竟然是這樣的人!”